第4章

家公司，那家公司的股东又是另一家。层层套娃，五层壳公司之后，线索断了。
"专业架构。"顾瑞跟大伯汇报的时候，嗓子有点发虚，"不是小公司玩得出来的手法。"
大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楼上传来脚步声。奶奶扶着楼梯下来了，佣人搀着，一步一步的。
"建国，什么事一天到晚拉着个脸？"
"妈，您在协和的VIP被撤了。"
"撤了？谁撤的？"
"一个叫辰石的公司。我们在查。"
奶奶摆了摆手，往沙发上一靠。
"不就是个VIP嘛，换一家医院不得了。"
"妈——那是五百万。有人替您花了近五百万的医疗费，现在说断就断了。"
***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五百万？"
"四百八十七万。"
老**眨了眨眼，嘴唇翕动了两下，像在消化这个数字。
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转向窗外，又收回来。
"跟那个小子有关系？昨晚他走了之后，就——"
大伯没接话。
奶奶哼了一声。
"他能有什么本事？**生前欠了一**债，他十八岁出去打工，连大学都没上完。五百万？他一辈子都挣不来。"
捏了捏手里的念珠，啪嗒啪嗒响。
"肯定搞错了。"
一锤定音的语气，像盖了个章。
大伯张了张嘴，没反驳。
当天晚上九点。
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顾瑞。
靠在办公室转椅上，接了。
"喂。"
"顾川。"
对面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给我听好了。奶奶八十岁的人了，你为了一个红包至于吗？"
我没说话。
"医院那边的事，是不是你搞的？"
"是。"
对面安静了一秒。大概没想到我会直接认。
"你——"
"五百万的VIP，我安排的。撤不撤，我说了算。有什么问题？"
"你疯了吧？那是你亲奶奶！你拿这个要挟家里人？"
我换了只手拿手机，往窗边靠了靠。
"亲奶奶。"
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
"寿宴上忘我红包的亲奶奶。年年过年把我压岁钱省掉的亲奶奶。十二岁让我蹲走廊吃饭的亲奶奶。"
那边没声了。
顾瑞换了个角度："**要是还活着，会怎么看你？"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细，但扎得很深。
手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嘎吱响了一声。
三秒。
"我爸要是还活着。"
我的声音很稳。
"你们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
"顾瑞，今天到这吧。"
"你等着！我查出来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就知道后果了！"
嘟——挂了。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
"周远。"
"在。"
"给他们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第二阶段。"
"……明白。"
关掉对讲机。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灭了。
**章
四十八小时后，鑫泰建材的仓库空了。
中原石材——鑫泰最大的供应商，供了六成以上的货——一夜之间停掉了所有发货。
大伯早上到公司的时候，仓库主管堵在办公室门口。
"顾总，中原那边说合同到期不续了。没给理由，就是不续。"
大伯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到期？合同明明还有八个月！"
"原合同附则里有一条——甲方有权在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的前提下单方面终止。一个月前，他们发过一封邮件通知到采购部公邮。当时……没人注意。"
大伯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茶杯跳了起来，水洒了满桌，浸湿了一叠送货单，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