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谁的？”“先帝的。”我摸着肚子对满朝文武说

是实话实说。皇夫最后那几个月身子不好，可再不好，也有精神好的时候。那日在书房，皇夫批完公文，兴致来了，便召了臣妾。侧君若不信，大可去问太妃，那日太妃也在书房，和皇夫商议庄子上的事，商议到很晚才离开。"
慧侧君愣住了。
她转头看太妃。
太妃脸色铁青。
那日太妃确实在书房，确实待到很晚，她们只知道这一点，不知道别的。
这就够了。
我扶着肚子，微微欠身："臣妾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没人说话。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迎面遇上一个人。
青色官服，诊箱挂在腰侧。
郁怀川。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只一下，然后侧身让路，垂着眼："臣见过昭仪。"
我"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那一瞬间，他的手伸过来，在我腕子上轻轻捏了一下。
只有一息的功夫。
快得像错觉。
然后他大步走进大殿，去给贵人们请平安脉了。
我站在殿外，低头看手腕。
那里被捏过的地方，还有点热。
第三章
五月的节日，府里在前院摆了热闹，我有孕六月，肚子大了，走路都要扶着人，太妃开恩免了我的差事，让我在寝室歇着。
我乐得清闲。
靠在软榻上，吃着宫女剥的糯米团，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热闹声。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踉跄着冲进来，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我手里的糯米团掉了。
郁怀川。
便服，头发乱着，衣襟上沾了血，脸白得像纸。
"你怎么……"我站起来。
"别出声。"他打断我，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有人要杀我，让我躲一躲。"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手上的血蹭到我袖子上，温热的。
"谁？"
他抿了抿嘴，没说。
门外脚步声响起来，杂乱的，急促的，还有人喊："挨个院子搜！搜不出来，你们都得死！"
他脸色更白了。
我低头看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慌乱，只有极冷静的算计，像一头受了伤还在想怎么咬人的狼。
"跟我来。"我拉着他往内室走。
他愣了一下。
我把他推到床榻边，掀开被子。
"进去。"
他脱了染血的外袍，钻进去，躺平。我把被子盖好，放下帐子，转身把那件外袍团成一团，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刚塞好，门被踹开了。
一队护卫冲进来，为首的是个副统领，我在太妃身边见过，姓周。
"容昭仪，"他拱手，"奉命追人，搜到此处，还请昭仪行个方便。"
我扶着肚子，靠在床柱上，脸色白白的。
"周副统领，本主有孕在身，受不得惊吓，你这般闯进来，惊了胎气，太妃那里，你担得起吗？"
他看了看我的肚子，又看看床榻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小主恕罪，只是那人往这边跑了，末将职责在身，不得不搜，还请昭仪行个方便。"
我冷笑。
"搜可以。本主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搜不出什么，惊了本主的胎，本主明日就去太妃面前，说你闯入先皇夫遗孀寝室，意图谋害遗腹子。"
他脸色变了变。
身后的护卫面面相觑。
"搜。"他咬牙，一挥手。
护卫们散开，翻箱倒柜，把衣裳扔出来，把妆*推倒，把架子上的瓶子碰落一个，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肚子忽然动了一下。
孩子踢了我一脚。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床榻，帐子垂着，什么都看不见。
周副统领走到床榻边，手伸向帐子。
"那是本主的床。"我盯着他，"你若要搜，便掀。可本主方才午睡，身上衣裳不整，你若敢看，本主就敢说你看了本主身子，到那时，你是想娶本主，还是想让太妃赐你死？"
他的手僵在半空。
护卫们都停了，看着他。
他额头上渗出汗，后退一步，收回手。
"末将冒犯了。"他拱手，"昭仪恕罪。"
"滚。"
他带着人退出去，门关上。
屋子里一片狼藉。
我站着没动，等脚步声走远了，才走过去，把门闩插上。
转身，帐子掀开，郁怀川坐起来，看着我。
里衣，血迹斑斑，头发散着，狼狈得像条落水的狗。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润，那么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