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执念重生了------------------------------------------，还是上天听见了她无数次的忏悔与祈祷，欧阳涓抱着手机，在电脑屏幕的微光中渐渐恍惚，疲惫席卷了全身，这是她这几年以来，第一次没有被噩梦纠缠，竟沉沉睡了过去。没有父亲腐烂的身影，没有姑姑的嘶吼，没有母亲的泪水，梦里只有一片温暖的光晕，光晕里，是父亲温和的笑容，是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是年少时无忧无虑的细碎时光。，夹杂着母亲略带急躁的念叨声：“涓涓，快起来！再赖床上学该迟到了！小宇都已经收拾好了！”紧接着，是父亲低沉而温和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附和母亲，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母亲的念叨里藏着关切，父亲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像一根温柔的针，刺破了欧阳涓混沌的梦境。，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清晰得不像幻觉——那是父亲的声音，是她日思夜想、刻在骨子里的声音，没有绝望，没有疲惫；还有母亲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暴躁，却藏着藏不住的疼爱。，清脆又可爱：“姐，你快点呀，我等你一起上学！”那是弟弟，是还在上小学、从未被她好好疼过的弟弟。，视线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瞬间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没有落地窗，没有打开的电脑，没有冷清的氛围，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狭小却整洁的土坯房，墙壁是朴素的白色，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火，床头摆着一个掉漆的木箱，上面放着她年少时的课本和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还有邻里间熟悉的交谈声，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还有……父亲做饭的香味，和她记忆里，那张唯一的照片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看向门口，眼前的画面让她鼻尖一酸。，年轻了十几岁的父亲，还有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的母亲。，袖口卷到胳膊肘，脸上没有后来的疲惫与绝望，眉眼间满是温和，身上还沾着淡淡的油烟味——和她手机里那张唯一的照片里，一模一样的模样，鲜活、温暖，真实得让她想哭。，脸上没有后来的皱纹与憔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急躁，却没有半分恶意：“发什么呆？快起来！小宇都催你好几遍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红薯粥，再不起就凉了！”母亲身后，站着一个瘦小的小男孩，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小小的书包，眉眼间和父亲有几分相似，正是上小学的弟弟欧阳宇，他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带着几分懵懂的催促：“姐，快点，我们要一起去学校，再晚要被老师说啦。”，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目光在父亲、母亲和弟弟身上来回打转，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敢置信，还有深入骨髓的愧疚与思念。，想要触碰他们的身影，却又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怕一触碰，眼前的一切就会破碎，他们就会再次消失。，她的心更是一阵刺痛——前世，弟弟因为她的荒唐，早早扛起了整个家的重担，那些年，他沉默的背后，藏着太多本不该他承受的委屈与痛苦，而她，从未好好关心过他一次。
父亲看到她哭了，顿时慌了神，连忙走进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担忧，却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他向来不善言辞，心疼与担忧，都藏在这轻轻的触碰里，藏在紧锁的眉头上。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干农活留下的薄茧，触碰在额头上的温度，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
母亲也放下锅铲，走了过来，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耐，却藏着关切：“哭什么哭？好好的怎么就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弟弟也凑了过来，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安慰：“姐，你别哭了，我不催你了，我们慢慢走，不会迟到的。”
就是父亲这双手，曾经把仅有的钱给她；就是这双手，曾经在她放学回家时，轻轻**她的头，对她寄予厚望；就是这双手，默默包容她所有的任性与荒唐；也是这双手，最终因为她的过错，绝望地拿起了农药，走进了深山。
而母亲，哪怕脾气暴躁，也始终真心待她，默默承受着她带来的所有风雨；还有弟弟，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替她背黑锅的弟弟，却被她的荒唐拖累，早早褪去了稚气，扛起了不属于他的责任。
“爸……”欧阳涓终于哽咽着发出声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猛地扑进父亲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把这几年所有的思念、愧疚与悔恨，都融入这个迟来的拥抱里。
她把脸埋在父亲的衣襟上，贪婪地呼**他身上的油烟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浸湿了父亲的旧褂子。
欧阳涓埋在父亲怀里，用力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不敢说，她不是做了噩梦，而是从一场长达几年的噩梦里醒了过来；她不敢说，她亲眼看到了他惨烈的结局，看到了他腐烂的身影；她不敢说，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她造成的。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仔细地打量着他们的眉眼，把他们的模样深深记在心里——这是年轻的父亲，是还没有被债务和流言压垮的父亲；这是还没有被生活磨去棱角、依旧带着暴躁却疼她的母亲；这是还在上小学、稚嫩懵懂、依赖她的弟弟。
他们都还在，都好好的，这是她还有机会守护的家人，是她还有机会弥补的遗憾。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的日历上，日历的日期清晰地印着：2008年9月12日。
2008年，她16岁，初三开学的第二个星期。
她真的重生了！她真的回到了15-16岁，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回到了她还没有赌气辍学，还没有结识地痞**，还没有拖累家人，还没有让父亲承受那些痛苦的时候！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愧疚与坚定。前世的种种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姑姑的嘶吼、舅**冷漠、母亲的泪水、弟弟的沉默，还有父亲绝望的背影和腐烂的身影，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爸，妈，我没事，就是……就是想你们了。”欧阳涓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眼神里的迷茫与脆弱渐渐被坚定取代，她先看向父亲和母亲，又转向身边的弟弟，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得从未有过，“小宇，对不起，姐让你等久了，我这就起来吃饭，吃完我们一起去上学，以后姐一定好好读书，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和爸、妈失望。”
弟弟被她摸头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好！姐，我们一起上学！”
看着父亲温和的笑容，欧阳涓的心脏又是一阵刺痛。前世，就是这一年，就是因为一场小小的**，她赌气说不去上学，撕碎了父亲所有的期待，也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毁掉了整个家。
她快速起床，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红薯粥和咸菜，还有父亲为她和弟弟都剥好的鸡蛋，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前世的她，从未珍惜过这些平凡的温暖，总觉得父亲的付出理所当然，总嫌母亲啰嗦、嫌家里贫穷，拼命想要逃离这个家，更从未好好看过一眼，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依赖她的弟弟。
她甚至常常因为自己的任性，对年幼的弟弟发脾气，可弟弟从来没有抱怨过，依旧黏着她，等着和她一起出门上学。
父亲见她发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又给她和弟弟各夹了一筷子咸菜，把剥好的鸡蛋分别轻轻推到她和弟弟碗边，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叮嘱，示意他们多吃点——他从不会说“读书费脑子，多吃点”，却会用这些不起眼的动作，把所有的关心都送到她和弟弟身边。
母亲一边吃饭，一边依旧念叨着：“到了学校好好听课，别调皮捣蛋，涓涓你是姐姐，多照顾着点小宇，放学一起回家，别到处乱跑。”弟弟一边扒着饭，一边含糊地应着：“知道啦妈！我会跟着姐姐的！”
“嗯。”欧阳涓用力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红薯粥，粥的温度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底。这是她这几年以来，吃过最温暖、最安心的一顿饭。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父亲低头吃饭的模样，看着他眼角还没有那么深的皱纹；看着母亲念叨时的模样，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关切；看着弟弟狼吞虎咽吃饭的稚**样，心里满是愧疚。
吃完饭，欧阳涓伸手牵住弟弟小小的手，弟弟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她紧紧攥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藏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弟弟乖乖地靠在她身侧，偶尔仰起小脸，小声和她念叨着学校的趣事，语气里满是依赖。
清晨的乡村，空气清新，阳光温暖，路边的野草带着露珠，邻里间笑着打招呼，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她知道，重生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要面对的还有很多——她要克服自己的叛逆，努力学习；要避开那些会让她堕落的人和事；要慢慢弥补对母亲和弟弟的亏欠，好好照顾弟弟长大；还要提前规避未来的债务陷阱，守护好这个家。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这一次，父亲、母亲、弟弟都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