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卡住了，他路过，弯下腰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这题你用的方法对，但少算了一步。
我问他怎么知道。
他说他以前学的就是这个。
就这一句话，我对他的防备少了一点点。
后来妈妈跟我商量，说陈叔叔是个好人，问我愿不愿意让他搬进来一起住。
我没有说话。
妈妈又说，她也不确定，但她想试试看。
我说，你决定就好。
他们在我十三岁那年登记结婚。婚礼很小，只请了几个亲戚，没摆酒席。
陈志远说，以后日子过得好，比摆多大的席都强。
我站在那个小小的婚礼上，看着妈妈第一次露出了一种真正松动了的笑。
我以为，那个叫苏建国的人，已经永远被关在了我们生命的门外。
我以为我们很安全。
直到现在，我坐在***的椅子上，听见苏建国给陈志远寄过信这件事。
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

陈队长亲自去找了陈志远。
我没有被带去，但晚些时候，陈队长把问话的要点告诉了我。
他说，林晨，你有**知道这些。
陈志远承认，收到过苏建国那封信。
信的内容，很短。
苏建国说，他听说林秀现在过得不错，再婚了，还有个好男人照顾。
他说，他不打算闹事。
他只有一个要求——他想见林晨一面，见他的儿子一面，就一面。
他说，他进去这些年，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说，如果陈志远能安排这件事，他可以保证，出来之后，永远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陈志远怎么回答的？”我问。
“他说，他没有回信。”
“他把那封信压在抽屉里，没有告诉林秀，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一直在想，要不要答应。”
我盯着陈队长。
“他想答应？”
“他说，他不知道。他觉得，也许苏建国说的是真的，见一面，就能让那个人彻底死心。”
“但他也怕，怕这是个圈套，怕林秀知道了撑不住。”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拖着。”
“拖到林秀失踪。”
我没有说话。
陈队长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陈志远现在非常后悔，他说，如果当时告诉了林秀，也许……”
“也许什么？”
陈队长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房间里只剩下远处打印机的声音。
我想起陈志远平时的样子。那种沉默，那种凡事压着、不往外说的习惯。
我以为那是稳重。
现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天下午，警方公布了一条新的线索。
苏建国出狱的时间，是二十三天前。
妈妈失踪，是十八天前。
这两件事之间，有五天的空白。
那五天里，苏建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目前没有确切记录。
他出狱之后，没有回原来的住所，也没有登记任何新的居住地址。
他像水一样，消失在这座城市里。
魏国强的情况也查出来了。
他在外地这些年，辗转做过几种生意，没有违法记录，但也没什么固定产业。两个月前回到本市，租了一套房子，住在离我们家大概三公里的地方。
警方去那套房子，已经人去楼空了。
房东说，那个租客十五天前突然不见了，房租还有一个月没到期，东西也没拿走几件。
十五天前。
妈妈失踪后第三天。
陈队长把这些写在白板上，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
我也看。
所有的时间节点，摆在一起，构成一条线。
一条朝着妈妈失踪那天，精确收拢的线。
“这不是意外。”我听见自己说。
陈队长转过头，看着我。
“不是。”他说。
“这是一个计划。”
“有人策划了这件事。”
“而且策划的时间，比我们想的要早很多。”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天开始往暗里走。
有什么事，还没有浮出水面。
我感觉得到。

第九天。
警方在城郊的一处废弃仓库附近，发现了妈**手机。
手机碎了，屏幕裂成蜘蛛网状，但sim卡还在。
技术组花了将近一天时间，从sim卡里恢复出几条数据。
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妈妈失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