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字都落得很稳："陆先生，支付定金之前，按照公司的规定，针对特殊房源，需要向购买方再次确认产权状态，并签署一份补充说明书。"
陆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确认，确认，赶紧的，我一会儿还有饭局。"
贺云点点头，从文件袋里抽出文件。
但她没递给陆建。
她拿着文件，迈开步子，在陆建、谭秀华、方宁三个人错愕的目光里，直接绕过了他们。
一步，两步，三步。
皮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
走到门口，走到我面前。
贺云双手将那份文件，平稳地递到我面前。
财务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停了一拍。
她的声音，这一次，没有压低，清晰地回荡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顾总。"
"望山台一期顶层，天台花园，11-01单元，已完成全部产权变更手续。"
"这是最终产权确认文件，受赠方为您的母亲，方秀兰女士。"
"请您查验。"
安静。
空调的风轻轻吹着，吹动了谭秀华鬓角的几根碎发。
陆建拿着***的手，悬在半空。
谭秀华脸上那个得意的、炫耀的笑，一点一点地，裂开。
像一面被敲了的石膏，碎得无声。
她的嘴巴张开，眼睛瞪得很大，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方宁。
她手里的意向合同，"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纸张散开，翻着白面，静静躺在灰色的地砖上。
她没去捡。
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我。
那张化了精致妆的脸，血色流失得很彻底，白得像一张新换上的稿纸。
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出来。
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层叠的、乱成一锅的东西，有震惊，有茫然，有难以置信，还有迅速蔓延的，某种彻底崩塌的绝望。
她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又像是，终于认出了那个曾经被她拉着袖子在民政局门口任由她母亲骂"废物"的男人，到底是谁。
我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伸手，接过贺云递来的那份文件。
纸张厚实，有油墨的气味。
封面上，"不动产权证书"几个字，在灯光下印着沉稳的光。
第三章
谭秀华最先反应过来。
"假的！"她声音劈出来，又尖又高，"这是假的！贺总监，你们是什么意思？合伙来骗我们？这个……这个人他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还楼王？你们认错人了！"
她冲上来，想抢我手里的文件。
贺云侧身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中间，脸上那点职业笑容已经收了，只剩公事公办的神情："谭女士，请您冷静。这份产权文件经过公证和登记中心多重核验，具有完全法律效力。顾总是我们集团的重要关联方，这套天台花园的产权归属，不存在任何争议。"
"重要关联方？"陆建终于找回声音，但嗓音嘶哑了，他死死盯着我，眼白里全是暴怒，"他？他是谁？方宁的**是不是？一个普通公司的普通员工，三年连职级都没升的，连套房都分不到就净身出户的男人，他是你们的重要关联方？你们这个项目什么档次我不清楚吗？你当我傻？"
贺云推了推眼镜架，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陆先生，请注意措辞。顾总的私人情况，我们无权过问，也不予置评。但望山台一期顶层天台花园，11-01单元，已于上周五，由集团董事会以内部赠与形式，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受赠方为方秀兰女士，即顾总的母亲。相关文件齐全，随时可调阅。您方才签署的意向合同，标的物产权已发生转移，构成重大信息缺失，依照合同法及本公司销售规定，该意向合同自始无效。"
"无效？"陆建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来，他猛地拔高声音，"你说无效就无效？我定金都要付了！这是欺诈！是违约！"
"陆先生，"贺云的语气彻底凉下来，"意向合同的前提是标的物可售。现产权明确归属顾总母亲，且无出售意向，合同基础已不成立。如您对法律程序有异议，可咨询律师。关于您提及的欺诈，本司保留对应的法律**。"
"你……！"陆建气得手指发抖，猛地转向我，眼睛赤红，"顾默！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们今天要来，你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