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末，是***七十大寿。

往年这种场合，我妈都会在市里最好的酒楼定下最大的包厢。

海参鲍鱼流水席一样往上摆，最后还会给每位亲戚准备一份厚礼。

但这一次，我爸为了还那五万块钱。

加上又要给苏琴买衣服撑场面，手里早就见底了。

寿宴被定在了一家破旧的小酒楼包厢里。

推门进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桌布上甚至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

我妈气定神闲地拉着我，坐在了最角落的一桌。

亲戚们陆续到了，看着这一桌子没几个荤腥的家常菜，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哟，老太婆七十大寿，就吃这？周海，你最近是不是遇着难处了？”

大伯剔着牙，语气里满是不屑。

奶奶更是阴沉着脸，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她没冲着我爸发火，反而把筷子往我妈身上重重一摔：

“姜沚！你安的什么心？我七十大寿，你就给我办这种席面？”

“你是超市挣了钱，心野了，存心想看我老婆子出丑是不是！”

周围的亲戚也纷纷开始附和，指指点点。

“就是啊，弟妹，你那两家超市一天进账不少吧？怎么越活越小气了。”

“真是没良心，当年要不是周家娶了你，谁还会要你哦？现在发达了，连婆婆的寿宴都舍不得拔根汗毛。”

我爸坐在主位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他原本想在苏琴面前显摆一下男人的威严，没想到搞成这样。

苏琴从包里捧出一尊赤足金佛，细声细气地开口：

“奶奶，您别怪阿海，也别怪阿沚。是我不好，回国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好礼物。”

“这尊金佛是我特意托人给您求的，保佑您福寿安康，您别嫌弃……”

奶奶一看到佛像，那张老脸瞬间换了副嘴脸，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把接过金佛，拉着苏琴的手就不松开：

“哎哟，还是琴琴懂事，出手这么大方，多孝顺啊！这金灿灿的，一看就值不少钱！”

“不像某些人，满身铜臭味，连个儿子都生不出，还在这儿拿乔！”

“这席办得差，肯定是某些人扣着钱不给阿海，成心让我们老周家没脸！”

我爸听到这话，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挺了挺腰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我妈当众呵斥道：

“姜沚！你看看你，把家里搞成什么样了？连个像样的寿礼都没有，还让全家人跟着你吃这破菜！”

他眼珠一转，说完还不解气：

“今天当着长辈的面，你给我站起来，去给琴琴和妈敬个酒道个歉！要不是你整天在家里闹腾，琴琴能受这么多委屈？”

“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待下去，就把超市的卡交出来，给今天的大伙儿每人封个大红包补上，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亲戚都带着看笑话的眼神盯着我们。

在他们看来，我妈就是个靠着周家才翻身的外人，合该在这个时候低头认错。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我妈却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她端起面前的茶水泼向我爸：

“道歉？还想要钱封红包？”

“周海，你是不是软饭硬吃太久，真把自己当成这家的顶梁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