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顺，没有停顿。
名字写完的那一刻，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轻。
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空气瞬间变得很安静。
邹梦的表情，僵了一下。
很短。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你想清楚了？”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把笔放回桌上，推了一点过去。
“嗯。”我说。
她没看文件，反而盯着我。
那种眼神，我很熟。
以前她发火前，也是这样。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问。
我点头：“知道。”
她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但带着一点凉。
“离开这里，你以为还有公司敢用你？”她慢慢开口，“你的人事记录、评价、推荐，全在我手里。”
我看着她，没有躲。
“那就不做这一行。”我说。
她眼神一沉。
我能看见，她是真的没想到我会这么选。
她一直习惯掌控结果。
而这一次，我没有按她的节奏来。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很慢。
“王守政。”她叫我名字。
我应了一声。
她看着我，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会后悔的。”
我没接话。
这种话，她以前也说过。
结果如何，我比她更清楚。
我拿起桌上的离职文件，转身。
手握在门把上时，我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
只是身体的本能。
毕竟，这里是我待了五年的地方。
我没回头。
门被我拉开。
走廊的灯有点亮，照得人眼睛发酸。
我迈出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再叫我。
门在我背后合上。
那一声不大，却干脆。
我站在走廊里，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手心全是汗。
我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握拳。
指节发白。
但很快，我松开了。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什么好留的。
我朝电梯走去。
脚步一开始有点沉，走了几步之后，反而轻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但眼神很清。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一秒，扯了下嘴角。
算是个笑。
电梯开始下行。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我心里也在算。
不是后路。
是接下来，该怎么活得更像个人。
02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去。
大厅灯光明亮，前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像是没看见我。
这种眼神，我太熟了。
我抱着自己的文件盒，里面只有几份资料和一个用了三年的水杯。东西不多，五年时间，被压缩成这么一点，轻得不像是真的。
刚走到门口，HR从侧面小跑过来。
“王哥，等一下。”
她笑得有点勉强，手里夹着一叠表格。
我停住，看她。
“还有几个流程要补，您先别急着走。”她声音压得低，像怕被人听见。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表格，没接。
“刚才不是说已经办完了吗？”我问。
她眼神闪了一下，手指不自然地捏紧纸张。
“是……是临时又补的规定。”她笑了一下，很僵，“您配合一下，我们也好交差。”
我没说话。
她不敢看我，目光往我身后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我心里明白了。
不是流程问题，是有人不想让我走得太干脆。
我伸手接过表格，翻了两页。
内容很简单，确认、签字、再确认。
我拿笔，快速签完。
动作很干脆。
HR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王哥。”她把文件收回去，又补了一句，“那个……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她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没什么意义，说完就退开了。
我推门走出公司。
外面的空气有点闷，我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呼了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
是公司内部群。
我已经被移出了几个核心群，但还有一个项目交流群没来得及处理。
消息一条条往上跳。
“听说王守政被处理了。”
“得罪人了吧？”
“不是说他一直挺老实的？”
“老实？你不知道他以前……”
后面的内容我没继续往下看。
手指停在屏幕上，指腹微微发紧。
下一秒，又跳出一条。
“邹经理亲自点的名。”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直接退群。
动作很简单。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