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在记录数据，但眉头紧锁，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她伸手去拿下一个待测的样品瓶，那个瓶子的标签颜色和林晓手边一批待消解的样品很像。
林晓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心里咯噔一下。
那瓶子的编号……好像不对。
苏姐手里拿的，似乎是应该进入下一环节重金属检测的样品，而不是她现在做的这个挥发酚项目的。
两个项目流程不同，前处理要求天差地别，一旦搞混，整批数据都可能作废，甚至引发误判。
她犹豫了。
她知道苏颖不喜欢别人“多事”，尤其她还是个实习生。
但眼看着错误可能发生，她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提醒，尽量让语气显得只是不确定：
“苏姐……您手里那个样品，编号是不是*开头的？这个项目好像……一般用S开头的样？”
苏颖的动作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林晓。
那眼神里没有疑惑，也没有去核对样品，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和讥诮。
她把手里的瓶子“嗒”一声放在台面上，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小针：
“林晓，你自己的工作做好了吗？地拖干净了？样品处理完了？机器都正常运行了？”
“我在这里干了几十年了，还用得着你一个黄毛丫头来教我吗？”
林晓张了张嘴。
苏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一个实习生，打碎东西，工作没完成，倒有闲心管起主管的操作来了？怎么，觉得我做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你一个来了不到一个月的大学生？”
她拿起那个瓶子，看似随意地晃了晃，“管好你自己。
今晚的事情，我会跟周经理反应的。实验室的损耗，都是有记录的。”
林晓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不仅仅是难堪，还有一种冰冷的愤怒。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手指用力地捏紧了手里的样品瓶，指节发白。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滩水渍，那个打碎的烧杯，此刻都成了她“不认真”、“毛躁”、“能力不足”的铁证。
后半夜，她沉默地做完了所有工作。
凌晨一点二十，她终于关上实验室的灯，锁上门。
走出那栋死气沉沉的办公楼，夜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四月末的夜晚，依旧有些凉。
最后一班公交车早已开走，她打开手机软件，犹豫了很久，才咬牙叫了一辆网约车。
车费三十多，相当于她今天日薪的三分之一。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腰背的酸痛一阵阵袭来。
她想起白天一起实习的室友发来的微信，说她今天跟着带教老师去采样，虽然累，但老师请喝了奶茶，还讲了很多实际案例。
她又想起苏颖那个电话里黏腻的语气，还有老周，那个部门经理周正宏，那个总是笑眯眯，但眼神经常在女员工身上打转，尤其和苏颖走得特别近的中年男人。
公司里早有风言风语，但据说周正宏是结了婚的。
谁知道呢。
她累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麻木。
这份实习，是学校推荐的，说是“专业对口”、“知名检测机构”。
来了才知道，所谓的知名，是接单量多，所谓的对口，是把大学生当耗材。
一千二的实习工资，不包吃住，加班到凌晨是常态，通宵也有过。
美其名曰锻炼，其实就是用最低的成本，填满那些枯燥、重复、高强度的基础劳动岗位。
走了她一个林晓，马上会有下一个“张晓”、“李晓”顶上来。
车到了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
她爬上六楼，打开门，合租的室友已经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身体极度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苏颖那个讥诮的眼神，还有地上那片碎玻璃的闪光，在黑暗里反复出现。
2 无声的句号
第二天，林晓照常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公司。眼睛因为睡眠不足有些干涩发胀。
她换上实验服，先去看了昨晚仪器的数据，导出，备份，然后开始准备今天第一批样品的器皿。
同实验室的其他实习生和助理陆续来了，小声交谈着昨晚的综艺或者新看的剧。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脸色不好，大家似乎都习惯了这种疲惫麻木的状态。
苏颖是踩着点进来的，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合身的连衣裙和高跟鞋，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和实验室的气味格格不入。
她没看林晓，径直进了里面的小办公室。
上午在一种压抑的平静中度过。
林晓埋着头做实验，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