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默像一块铅，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半分钟。
整整半分钟的死寂。
然后传来一声冷笑。
"哼，分手半年，终于知道要找我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落，你可真行。大半夜三点钟打电话给前女友，张嘴就问一晚上多少钱？你当我什么人？"
"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解释什么？解释你半夜打电话骚扰前女友？还是解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就是想——"
"想什么？说啊。"
"想——"
我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
大脑在尖叫：说想吃饭！说想吃饭啊！四个字！想！吃！饭！啊！
嘴巴：""
"呵。"温瓷的声音冷到可以冻住我手里的手机，"秦落，我最后告诉你一次——别再打这个电话了。"
嘟——嘟——嘟——
挂了。
我对着手机屏幕定了五秒钟，然后疯狂按下重拨键。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被拉黑了。
我切到短信界面，十根手指哆嗦着打了一行字：
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做饭！！！做饭！！你做的那个油泼面！！！我饿了半个月了！！！求你了！！！！
发送。
三秒后弹回来一条提示：
对方已开启拒收。
我握着手机，仰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我此刻碎裂的人生。
肚子又叫了。
"闭嘴。"我低头对自己的肚子说。
肚子没理我，叫得更大声了。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一阵发晕——低血糖了。扶着桌角缓了缓，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出门。
找吃的。
我拿起挂在门后的口罩，戴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副墨镜，戴上。**，戴上。
三重防护。
出门社恐**装备。
打开门之前，我先透过猫眼观察了走廊。
没人。
楼道灯是声控的，暗着。
我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
脚踩出去的一瞬间，楼道灯啪地亮了。
我条件反射地缩回半步。
灯亮了三秒，没有任何动静。
我重新迈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像做贼。不，做贼都比我坦荡——人家至少目标明确。
我溜着墙根往楼下走。
住的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我在三楼，302。楼梯间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隔壁不知道几楼飘出来的卤味香气。
我的脚步在三楼半的平台上停住了。
鼻子**了一下。
不是卤味。
是……***？
不对，还有蒜香。
还有……葱油？
我的口腔瞬间分泌出大量唾液，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香味是从楼上飘下来的。
我仰头看了一眼——四楼？不，更高。五楼。
按照常理，大半夜三点钟做饭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夜班厨师，要么是——
美食博主。
一个念头划过我的脑海，被我迅速否决。
不可能。哪有那么巧。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下走。
到了一楼，推开单元门。
外面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扑到脸上，我打了个哆嗦。小区路灯忽明忽暗，像快断气了。
楼下那家便利店——铁帘子拉着，"暂停营业"的纸条糊在上面。
我环顾四周。
**摊——收了。
水果店——关了。
沙县小吃——门口连灯都灭了。
方圆两百米之内，唯一的光源是我身后单元楼走廊里那盏声控灯。
然后五楼的窗户里透出暖**的光。
香味从那个方向持续飘下来，在夜风里勾着我的鼻子。
我的脚停了下来。
胃发出第十七次**。
我看了看五楼的窗户，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
选择A：回家继续饿着。
选择*：上五楼，敲门，问人家能不能卖我一碗饭。
两个选项对社恐来说都是地狱。
但五楼飘下来的蒜香拌着葱油，精准地打击在我空了四天的胃上。
双腿已经不听大脑指挥了。
我发现自己正在上楼。
一步，两步，三步。
经过四楼的时候，香味浓到我能分辨出至少三道菜——一道是红烧的，一道是爆炒的，还有一道……天，是汤。鸡汤。
到了五楼。
501的门关着，黑灯瞎火。
502的门——虚掩着。
暖光从门缝里漫出来，连带着满走廊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