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步说话。"
他拿眼角瞟我，不乐意地撇撇嘴，但还是站了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跟着我走到牛棚后面。
风从豁口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霍铮，你啥事？我牌打到一半——"
"给你说个事。"
我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陈二狗眼睛一亮，接过去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烟可不便宜，他平时抽的都是旱烟叶子卷的。
"说。"他叼上烟，态度好了不少。
我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灌进肺里，辣得嗓子疼。
"二狗，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二十六。"
"媳妇呢？"
陈二狗的脸垮了。全村都知道他说不上媳妇，哪个姑**爹妈也不会把闺女嫁给这种货色。
"你故意寒碜我？"
"没有。"我弹了弹烟灰，"我是来送你媳妇的。"
陈二狗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他歪着头看我，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我说真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今天中午，河*那个拐弯的地方，会有个漂亮的女知青跳河。"
他眨了眨眼。
"你去把她捞上来。"
"……"
"捞上来之后，大声喊人。喊得越响越好。让全村人都知道，是你陈二狗救了她的命。"
陈二狗的烟终于掉了。
他张着嘴看了我半天，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啥？"
"天上掉下来的漂亮老婆。"
我掐灭烟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狗，你要不要？"
风从牛棚的破洞里呜呜地灌，陈二狗的狗***被吹歪了，他一把扶住，眼珠子骨碌碌地在我脸上转了三圈。
"霍铮，你要是耍我——"
"我耍你有什么好处？"
我靠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女知青叫苏萍，城里来的，白净，长得不差。她今天中午会打从河*走，进了水，你就下去。你要是怂，这辈子就别想有媳妇了。"
沉默。
陈二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就……就捞上来？"
"捞上来，喊人，别的不用你管。"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陈二狗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在鞋底上搓了搓，重新叼进嘴里。
"成。"
我扯了扯嘴角。
上辈子，苏萍算准了我弟的路线，故意在他必经的河*跳水。我弟心善，水性好，一头扎下去把人捞了上来。
然后那个女人睁开眼，抱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哭，哭自己被"糟蹋"了，哭自己名节没了活不了了——
哭得整个杨柳沟的人都围了过来。
等到我赶到河边的时候，我弟已经被按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这辈子——
苏萍同志，你的"救命恩人"换人了。
希望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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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从牛棚出来，我脚步没停，直接拐回了家。
我弟霍峻正蹲在院子里的水缸旁边，拿搓衣板搓一件军绿色的衬衫。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手指冻得通红，指节上全是细小的裂口。
十九岁。
瘦。
但精神头足，两只眼睛亮得像灯泡，嘴角天然带一点往上翘的弧度，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没受过什么苦的干净相。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
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他，他躺在轮椅里，脸瘦得只剩个轮廓，眼睛里的光早就灭了。
鼻子一酸，我把那股劲儿压了回去。
"哥？你站门口干啥？"霍峻抬头看我，咧嘴一笑，"妈说你起床就跟撞了邪似的。"
"衣裳别洗了。"
"啊？"
"起来，跟我走。"
霍峻一脸莫名其妙："我正洗——"
"叫你起来就起来。"
我嗓子不自觉地硬了。
霍峻愣了一下，放下搓衣板，在棉裤上擦了擦手，站起来。
他比我矮了小半头，仰着脸看我，眉毛拧在一起："哥，出啥事了？"
"没出事。"我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老赵叔说今天上午要盘点库房，让咱哥俩去帮忙搬粮食袋子。"
"搬粮食？"
"嗯，去了能记工分，你这回家探亲也没几天了，多攒点工分给妈留着。"
这是我编的。
但霍峻信了。他从小听我的话，几乎没犯过犟。
他点了点头，转身进屋换了双厚底棉鞋，跟着我出了门。
我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