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玉生疑------------------------------------------，暮色浸街。，缩着肩，一副唯唯诺诺的小吏模样，沿着陋巷快步走向衙署。脑后的钝痛仍在，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紧绷的戒备与冷静。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不远处，一道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不远不近跟着，气息干净，没有半分恶意。。。，可方才他一出小院，便悄无声息坠在身后，轻功底子之稳，远超寻常武夫。金鉴心中了然，却不点破，只当作全然不知。，最忌讳的就是过早露底。，要忍，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依旧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差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目光扫过金鉴时，无不带着鄙夷与轻视。谁都知道，昨**被张司户一脚踹晕在石阶上，差点丢了性命，如今能活着回来，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哟，废物还敢来？我还以为你埋了呢。赶紧滚进去当差，张司户正在气头上，小心再挨一顿打。”，金鉴眼皮都没抬一下，顺着墙根低头快走，身子微微佝偻，把懦弱二字演得淋漓尽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早已蓄力，一身防身武功随时可发，只要有人敢上前动手，他能在三息之内让对方倒地不起，还落得个对方自己摔倒的假象。，直奔西郊库房。张司户要他清点的，便是衙署收缴上来的各类无主物件，其中，便藏着他今日最关键的目标——那块让原主丧命的古玉。，古玉被藏在杂物间最里侧的旧木箱中，上了铜锁，隐蔽至极。，库房内弥漫着霉味与灰尘，堆得满满当当的木箱、旧物、兵器、器皿杂乱摆放。他按照原主的习惯，拿起墙角的破旧账簿，慢吞吞地开始清点，动作迟缓，眼神呆滞，看上去愚笨不堪。，却在暗处精准锁定了角落那只不起眼的木箱。
就是这里。
他不动声色，一步步靠近，心脏微微提起。鉴宝本能在疯狂躁动，他太想亲眼看一看那块玉，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一个司户不惜动手**。
就在他即将靠近木箱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金鉴瞬间收敛所有心神，重新低下头，假装擦拭一件破旧的铜炉。
来人正是张司户。
四十余岁，面色阴鸷，眼神锐利如刀，身后跟着两名亲信，一进门便死死盯着金鉴，语气冰冷刺骨：“金鉴，清点得如何了？库房内的物件，一件都不能少，更不能乱碰，明白吗？”
“明、明白，小的不敢乱碰。”金鉴浑身发抖，吓得差点把手中铜炉掉在地上。
这副模样，让张司户心中的疑虑消去大半。
昨**动手时，只当这小吏懦弱好杀，并未放在心上，如今见他依旧窝囊，便彻底放下心来。一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废物，就算看见了什么，也绝不敢多嘴，更不敢有任何异动。
张司户冷哼一声，走到角落木箱前，亲自打开铜锁，掀开盖子。
刹那间，一道暗沉的光从箱内透出。
金鉴的目光借着账簿遮挡，飞快扫过一眼。
只一眼，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不是寻常古玉，而是先秦皇室祭天玉珏，玉质为千年和田墨玉，纹路是失传的星象祭纹，玉身暗藏一道极细的刻痕，里面藏着密文。此玉绝非民间之物，而是真正的宫廷重宝，流落民间必是牵扯皇子夺权、重臣谋逆的滔天大案。
所谓诡异、不祥、阴邪，全是张司户故意放出去的谣言，目的就是让旁人不敢靠近、不敢触碰、不敢多看。
金鉴呼吸微不可察一滞，随即迅速恢复如常，依旧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木讷呆滞。
好一个张司户，竟敢私藏宫廷禁宝，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张司户确认玉珏安然无恙，重新锁好木箱，眼神阴狠地扫了金鉴一眼：“好好当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才能活得长久。”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金鉴连连点头，吓得头都不敢抬。
张司户冷哼一声，带人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金鉴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怯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冷。
他猜对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灵异怪事，而是**裸的朝堂权谋、杀头秘辛。
就在此时，库房后窗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轻得像风吹落叶，却逃不过金鉴的耳朵。
他身形不动，余光微瞥。
窗缝外，一道纤细的身影一闪而逝，衣角是罗七七白日穿的浅灰色布裙。
她竟然跟到了衙署，还悄无声息摸到了库房窗外。
这等身法、胆量、隐匿本事，绝不是普通孤女能拥有。金鉴心中彻底确认，这姑娘身怀绝技，身手与反应都远非常人。
但他依旧不点破。
一明一暗，一武一巧，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
金鉴压下心中波澜，继续慢吞吞清点物件，可手指却在暗中记下库房所有布局、守卫换岗时间、木箱位置、锁具样式。这些信息，既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日后翻盘的资本。
半个时辰后，他故作疲惫，拖着脚步走出库房。
刚一出门，便迎面撞上王二带着两名差役走来，脸上满是不怀好意。
“废物，张司户说了，你今日挨了打，心里肯定不服，特意让我们盯着你。”王二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金鉴，“走，跟我们去见司户大人，好好说说你昨日都看见了什么！”
他这是要借机拿捏、敲诈、甚至再次动手。
金鉴眼底冷光一闪。
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出手。
王二的手刚伸过来，金鉴忽然脚下一绊，身子惊慌一躲，看似狼狈，实则精准踩中王二的脚踝，同时指尖轻轻一弹，击中对方膝眼穴位。
“啊——”
王二一声惨叫，直挺挺跪倒在地，膝盖剧痛钻心。
另外两名差役大惊，立刻上前动手。
金鉴身子瑟瑟发抖，左躲右闪，每一次躲避都恰到好处，指尖看似无意触碰，每一下都打在对方**、软穴之上。
不过三息。
两名差役同时闷哼一声，手臂发麻，浑身发软，瘫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而金鉴，依旧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满脸惊恐，仿佛被吓得不轻，连连摆手：“别、别打我，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们自己摔倒的！”
王二三人疼得满头大汗，看着金鉴这副窝囊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找不到半点证据。
他们明明是动手**，结果自己全倒了，传出去只会被人笑废物。
“你、你等着！”王二咬牙切齿，挣扎着爬起来，带着人狼狈逃走。
金鉴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夜色渐深，他快步走出衙署，回到陋巷。
小院门虚掩着，屋内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金鉴推门而入，罗七七正坐在桌边，手里缝着一件破旧的衣衫，看上去温顺乖巧，仿佛从未离开过小院。
“金大哥，你回来了。”她抬起头，笑容干净，眼神清澈。
金鉴看着她，没有点破她今夜去了衙署、去了库房，更没有点破她身怀绝技。
他只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我回来了。”
罗七七低下头，继续缝补衣物，可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敬佩。
她今夜在窗外看得一清二楚，金大哥根本不是废物，他身怀武功，心思深沉，一眼看破古玉，还不动声色收拾了三个差役，藏得比她还要深。
金鉴走到桌边坐下，心中思绪渐深。
古玉是皇室禁宝，张司户背后必有大人物；罗七七身手不凡，身份成谜；而他，魂穿大秦，身陷权谋旋涡，退无可退。
今夜只是开始。
明日，他便要真正入局。
寒院灯微，双影相对。
一人藏武，一人藏巧。
一玉藏祸，一秦藏乱。
更大的风暴，正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