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口------------------------------------------，像是一场永远不会放晴的雪。，孩子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被层层叠叠的纱布裹成了木乃伊。，说那身上的旧伤叠着新痕，肋骨断过的地方还没长好，皮肤下的淤青散开像是一张挣不脱的网。，监控模糊，身份成谜，这孩子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片枯叶，没有根，没有名字，成了档案里查无此人的“黑户”。，重到连见惯了生死的护士们提起他，眼底都会泛起一层薄薄的心疼。可他始终沉默，像是一口封死的井，不和任何人交流，也不发出一点声音。，夕阳正斜斜地切进走廊尽头。，就迎面撞上了端着托盘出来的护士。，嘴角习惯性地上扬，勾起一个明媚又讨巧的笑容，那双眼睛里像是盛着碎金：“姐姐，他今天也没开口吗？”，难免恍惚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认认真真地弯下腰，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清朗与诚恳：“辛苦了，谢谢姐姐照顾他。”，摆摆手让他进去。陆瑀绅直起身，指尖轻轻旋开门把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只有仪器单调的嘀嗒声。陆瑀绅熟门熟路地拉过椅子坐下，开始了他的每日例行公事——单方面输出。“今天学校里的海棠开了，粉粉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不过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吃别的东西，只能吃清淡的汤汤水水，不然我又想带点心来了。”，手肘支在膝盖上，语气松散又随意，用的是他惯常的“不要脸兼厚脸皮”聊天法。哪怕对面是一堵墙，他也能聊出花儿来，“你说你也真是的，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不爱说话呢？要是我长这样，我恨不得天天照镜子……"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病床上。
纱布换过了，露出一张洗净的小脸。不得不承认，这孩子长得确实有说法。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却白得干净剔透，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尤其是那双眼睛，睁开时像湖一样安静，瞳孔深处似乎藏着某种未被世俗沾染的纯粹。
陆瑀绅越想越觉得好奇，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凑近了些，想看清那眼底的情绪。
殊不知，病床上的小男孩正透过睫毛的缝隙看他。
映入眼帘的，是陆瑀绅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还有那一头引人注目的天生金发。发丝柔顺得像流淌的阳光，垂落下来，一直蜿蜒到腰际，在病房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晕。美得张扬，美得不要不要的，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金色精灵。
小男孩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是被这点突如其来的金色烫到了。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有些快，那种被美好事物逼近的羞怯感冲破了沉默的壁垒。
"……太近了。”
声音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生涩，轻得像羽毛落地。
陆瑀绅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比大脑更诚实，乖乖地向后仰了仰，拉开了距离：“啊？什么？”
他眨了眨眼，大脑宕机了两秒。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空白里，脑海里那个向来不安分的系统突然炸开了锅，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潭里扔了一串鞭炮。
啊啊啊！宿主宿主！你听见了吗？！系统的声音尖锐又兴奋，吵得陆瑀绅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说话了！他说话了！虽然这不是主线任务目标，也不是攻略对象，但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啊！宿主你魅力值爆表了！
吵死了。陆瑀绅在心里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了，不用这么大声。
我能不激动吗！这可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像个得了多动症的电子鹦鹉
虽然这孩子不在任务列表里，是个随机掉落的小可怜，但这证明你的陪伴有用啊！快，快哄哄他，别让人家又吓回去了！继续聊啊宿主！
陆瑀绅被脑海里嘈杂的动静弄得有些好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里漏出几声无奈又愉悦的低笑。
他对自己这迟钝的脑回路感到无语，明明人家都开口了，自己还在问“什么”，可心底那股涌上来的开心却像是气泡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意。
“抱歉抱歉，”陆瑀绅放下手，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放得轻柔极了，刻意避开了系统那聒噪的**音，“那我坐远一点，这样可以吗？”
小男孩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瞧着他那头金色的长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陆瑀绅坐在光影的交界处，金发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他忽然觉得，这漫长的沉默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而有光，正从那里照进来。
系统还在脑子里咋咋呼呼地刷着屏：宿主快问啊！问名字！问年龄！问家住哪！这可是独家情报！
陆瑀绅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露出的眼睛，没有急着追问，也没有趁热打铁地去撬开对方的嘴。
十四岁的皮囊下，藏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灵魂。岁月的沉淀让他早已褪去了少年的急躁与功利，懂得有些伤口需要时间去结痂，有些心防需要温柔去融化。
他有着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一朵花慢慢开放，去等待一只受惊的鸟重新歌唱。
于是，他只是撑着下巴，维持着那个安全的距离，安静地守着。
等那个孩子准备好，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