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离火为烬,明月如舒  |  作者:夜舟归度  |  更新:2026-05-01
上古元凰,凡尘渡劫(下)------------------------------------------“都过去了,不必再提。不提…便能当作没有发生过?”,手中杯子几乎要被捏出凉意。“那晚他将我认成了云漪仙子…呵~”,闻言,灵汐一语中的,“你们两个可真是当局者迷,炎朔可是活了万年的老凤凰,就连你天狐一脉的媚术都奈他不何,又怎么可能会认错人,估计是临时找的借口罢了。”,所以他也想过找炎朔问个明白,如果真的对他没有意思,他也能接受,他只是不想这样不清不楚的自作多情。。想到这个词,望舒内心微微刺痛,或许他真的一直以来都是自作多情,不然他也不会一直躲着他。只是碍于之间的情谊,不好说破。想到这里,不禁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心中,从来只有云漪仙子。他也曾说过喜欢温柔端方的女子,如今躲着我,自然是不愿。”,还要强装清冷的模样,无奈摇头。,旁人不知,他和玄苍可是一清二楚。,他便疏离退避;炎朔凑得再近,他都从未真正恼过。旁人送他再珍贵的奇珍异宝,他都是不收,而炎朔随手摘的一枝桃花,他都能悄悄收好。,一个不喜文墨的人,惹了望舒不快,冷战了两个时辰,便缴械投降。,一笔一划,皆是心意,惟妙惟肖,望着人家生辰那天讨好。,画了多少张他自己也不清楚,藏得严严实实,半幅也不肯予人。,昭然若揭,偏就两个当事人,一个藏,一个躲,一个不敢信,一个不肯认。
到了最后,先动心的人不敢再向前,被爱的人懵然不知自己早已深陷。
一个以为是一厢情愿,
一个以为是兄弟情深。
自那日后,炎朔就一直躲着望舒,望舒赴的瑶池宴,他必称闭关;望舒递的仙笺请柬,他原封不动退回。
天界的人也觉得奇怪,以前形影不离的两人,怎么就突然闹了矛盾。
月老见状还曾经劝炎朔低个头,认个错,反正无论如何,也得把事情说开,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他的业绩,而且能把这两人凑对,那得让多少痴男怨女去早早的寻觅自己的姻缘。
在仙界酒馆中,众人议论纷纷,说书先生又道:“不过这炎朔帝君也并非是单相思。近来云漪仙子常常邀请炎朔帝君到殿中做客,并且有一个月前半夜才离开,衣衫松垮,让殿中宫女看了都是一惊。我看天界三生石上不久又要添上一段佳缘。”
灵汐听到这里还没有想到怎样安慰望舒,眨眼间,这人就已经离开了。
两人本就是碰巧凑到一起。灵汐本是无聊,想听听乐子,却碰到了望舒,就想着蹭吃蹭喝,结果人中途被气走了。结了帐,灵汐正愁没意思便把说书先生给一并“请”走了,他得好好教导一番。
自那以后,望舒也再没有去找过炎朔帝君,一切不必要的宴会也不再参加,既然对方不想见,已然表明了用意,那自己又何苦强求呢?这样至少两人之间的万年情谊还在。
天帝要迎娶天后的消息,是在一夜之间,传遍三界六道的。
而天后的名讳——云漪。
二字一出,九天震动,四海哗然。
云漪仙子,本是瑶池边上一朵灵韵天成的仙葩,性情清冷,姿容绝世,多少上神仙君倾慕,都不曾动过心。
一时间,流言四起,沸沸扬扬。
有人说,云漪仙子是见异思迁,弃了旧情,一步登天攀上天帝高枝,从此荣登天后之位。
也有人叹,难怪炎朔帝君痴心苦追多年,始终不得芳心,原是仙子心有所属,早已系在九重天帝身上。
更有人私下议论,那素来与云漪仙子交好的月神殿下,此番,岂不是终于有了机会?
种种揣测,漫天飞舞。
而这一切喧嚣,都在大婚之日,化作了铺天盖地的盛世荣光。
大婚之日,九天之上,祥云万里,瑞气千条。
九重天门大开,仙乐自天际遥遥而来,声声清越,震彻云霄。七彩霞光自东天铺展,横贯星河,如一条无边无际的锦缎,将整个天界都裹在温柔璀璨之中。
各路仙神齐聚九霄殿前,仙官执礼,仙女奉盏,龙肝凤髓,琼浆玉液,一眼望不到尽头。四海龙王携水族献上奇珍异宝,十洲三岛的仙长真人联袂而来,魔妖两界亦遣使者前来道贺,三界众生,无不俯首称贺。
天帝一身玄色龙纹帝袍,金冠束发,身姿挺拔,威严之中,藏着几分难得的温柔。
云漪一身大红凤袍,曳地九丈,珠翠环绕,霞帔加身。往日里清冷绝尘的眉眼,此刻被红妆映得温润生辉,一步一莲,步步生光,可谓是风华绝代,母仪天下。
二人并肩而立,受三界祝贺。
那一日,天界无战事,凡尘无灾厄,四海升平,万仙同庆。
喜宴连开三日三夜,不曾停歇。
仙雾缭绕,酒香四溢,欢歌笑语,响彻九霄。
昔日种种,皆成过往。
从今往后,她是云漪,亦是天界唯一的天后。
九霄殿内处处笙歌,殿外却是一方清冷月色。
白玉阶前,独坐着一道红衣身影。
男子一身赤红衣袍,袍角绣着暗金凰纹,坐于风中,似有烈焰藏于衣间,又似落了九天业火,灼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墨发如瀑,仅以一根赤金发冠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那一张脸——
是真真正正的,三界第一容貌。
眉如远山染血,目似寒星藏火,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桀骜,七分艳色。鼻梁高挺,唇色是天生的绯色,不笑亦是三分惑人。肌肤冷白似玉,在炽烈红袍映衬下,艳到极致,也冷到极致。
他便是炎朔帝君。
此刻他斜倚着玉柱,一手拎着酒坛,自斟自饮,动作散漫,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不看殿内那场盛世大婚,不望那身披凤冠霞帔的故人,只垂着眼,一口一口饮着冷酒。
红衣猎猎,凰火隐隐,容貌冠绝三界,身姿孤绝九天。
殿内是普天同庆,殿外是一人独醉。
没错,毕竟是自己几万年的执念,岂能够说放下就放下呢?但是他并不是很难过,虽然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是有些愕然,但是在大婚之日,他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难过。
凌霄殿内欢歌未歇,殿外白玉阶前,炎朔独对一轮圆月,清辉洒在他一身炽烈红袍上,竟染了几分清冷。
他望着那轮皓月,心头忽然一涩。
或许从始至终,他都弄错了。
当年云漪仙子于危难中将他救起,他记挂的是那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日子久了,竟错把感激当成了爱慕,执念了数万年。
直到此刻,望着天边圆月,他脑海里浮起的,竟不是那抹早已披上大红嫁衣的身影,而是一张清润如月、温软如玉的脸——
望舒。
月神殿下。
念头刚落,不远处月下树影间,果真晃过一道白衣身影。
炎朔眸光一凝,下一刻,心头火起。
只见望舒脸颊绯红,醉眼朦胧,身子软软倚在一位紫衣仙君身上,那人伸手虚扶着他的腰,姿态亲昵,落在炎朔眼中,刺目至极。
他本是离火元凰,性子烈如焚天业火,平日里再沉稳,此刻见了这一幕,那点多愁善感瞬间被妒火焚烧得一干二净。
管他什么大婚,管他什么三界流言。
忍不了。
一点都忍不了。
红衣破空,带起一阵灼热风浪。
下一秒,炎朔已瞬移至二人身前,不等那紫衣仙君反应,长臂一伸,直接将望舒连人带袖抢了过来,牢牢护在自己身侧。
他垂眸睨着对面仙君,凤眸微眯,眸底离火暗涌,那眼神分明在说——
此人是我的,你碰不得。
紫衣仙君一脸无辜,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帝君误会了,我与月神殿下并无……”
炎朔脸色沉冷,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紫衣仙君无奈,只得唤来一旁看热闹的月老,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原来此人正是紫微星君,他见望舒独自在殿外买醉,于心不忍,便陪他饮了几杯。谁料月神这酒量浅得惊人,不过几盏琼浆,便醉得站不稳,嘴里还迷迷糊糊吵着要找“阿水”。
紫微星君不过是顺手搀扶,竟被炎朔当成了登徒子。
一番解释下来,炎朔愣在原地。
红衣之下,耳尖竟悄悄泛了热。
他看着怀中醉得软乎乎、脸颊绯红的望舒,再想起自己方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一时大为难为情,周身火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轻咳一声,对着紫微星君略一颔首,语气难得放软:“是本君鲁莽,多谢星君照看,抱歉。”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俯身打横将望舒稳稳抱起。
白衣月神蜷缩在他火红的袍怀间,一冷一热,一清一烈,相映成画。
“告辞。”
炎朔丢下二字,红衣一拂,抱着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轮圆月,和原地哭笑不得的紫微星君与月老。
原来有些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而真正的心动,不过是一眼见他,便乱了整个心神。
炎朔抱着醉软的望舒回到自己的灼华殿。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殿外开满了火梧与绯桃,一到花期,漫山遍野如焚山烈火,这里正是他离火元凰的居所。
将人轻轻安放在软榻之上,望着望舒眉心浅蹙、醉颜如玉的模样,其心头乱如麻丝,丝毫不见方才的霸道张扬,只有化作一丝惶然与温柔。
他缓缓蹲下,下一瞬,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轻拂在望舒光洁的额间。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夜桃林。
望舒**月色与温柔,一字一句,向他剖白心迹。
那时他第一反应并非厌弃,不是疏离,而是错愕,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抑制不住的窃喜。
如同沉寂万年的离火,被人轻轻一点,轰然燎原。
那之后,他开始躲着望舒。
不是厌恶,不是回避,而是慌了神。
他瞒着众人,悄悄遁入凡间,寻了一筐又一筐男子与男子相恋的话本,一字一句细读,一幕一幕揣摩,笨拙地去学,去懂,去确认自己的心。
旁人只道他是痴情云漪,求而不得。
无人知晓,这位三界第一绝色的帝君,私下里,竟在为一段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手足无措。
桃林那一吻,他其实清醒得很。
望舒唇间清浅微凉的气息,温柔得能溺碎万古冰心,那一瞬,他是真的迷失了自己,忘了身份,忘了顾虑,忘了三界流言,只愿沉溺其中。
可偏偏,理智在最滚烫时惊醒。
他怕捅破这层窗纸,连如今的情谊都守不住。
他怕自己过往只近女色,不过是一时意乱情迷,到头来,伤了眼前这个最干净的人。
在没有彻底认清自己心意之前,他不能,也不敢,给望舒一丝虚妄的希望。
于是,在那吻炽热得快要将两人一同焚烧殆尽时,他咬牙,狠心,麻痹自己,**望舒,也**心底汹涌的情意,哑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云漪……”
一字出口,吻断情肠。
不过是想,亲手掐灭这不该有的星火。
此刻灼华殿内,火烛轻摇,红衣帝君垂眸望着榻上醉眠的月神,喉间微涩,满心都是迟来的悔与慌。
原来从始至终,他错把感激当情深,又错把心动当迷途。
这一次,他不想再躲了。
可是,天帝与天后大婚后的第二日,九重天界还未散尽漫天喜气,一场灭顶之灾,猝然降临。
谁也不曾料到,魅狐竟借着朝贺之名,暗率魔界精锐,悄无声息闯上天界禁地。
一声惊天巨响,震彻九霄。
那尊镇守天界万载、孕养先天真火的鸿蒙之炉,轰然倾倒。
炉盖碎裂,魔气翻涌如墨,直冲云霄。
是被封印在鸿蒙之炉的魔尊——玄烨,自无尽黑暗中缓步踏出。一身黑袍,魔气滔天,一双眸子冷睨三界,满是狂傲。
他是要,集齐四大上古神兽的本命珠,投入鸿蒙之炉,以魔力逆转时空,回溯天地初开,挣脱天道束缚,成为三界主宰。
话音未落,四方天际,四道神光同时震颤。
四大战神的本命珠,皆生出剧烈感应。
不过瞬息,四道身影已踏破云层,降临禁地之前。
四人合力修补鸿蒙之炉,可这是创世之初的神器,哪是这样容易修补的……
最终决定,炎朔率领天兵天将击退魔族,再次封印了玄烨。其他人一起合力修补鸿蒙之炉。
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仙界惨胜,魔族溃退,玄烨重归封印。可两边皆是元气大伤,两败俱伤。
众人刚松一口气,那修补好的鸿蒙之炉,竟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小口,一股吞天噬地之力骤然炸开,将四位战神吸入炉中。
待到鸿蒙之炉彻底稳固、金光重归平静时,自炉内走出的,却只有三人。
原来玄烨被封印之时,早已在炉中布下了一道死祭——祭元咒。
此咒一出,四神入炉,必有一人,以毕生元神为祭,神魂俱灭,方能获得一线生机。
生死当头,没有半分犹豫。
炎朔看了一眼并肩万年的人,无限眷恋,却又毫不犹豫的转身踏入那炉心烈焰之中。
元神寸寸碎裂,魂飞魄散。
他的灼凰珠,也在修补炉缝之后,随那一缕残火坠入凡尘,从此不知所踪。
天界寂静,星河无声。
望舒立在鸿蒙炉外,一身月白神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只觉得心口被烈焰生生烫出一个空洞,冷风往里灌,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从未说过心悦,从未道过牵挂,只以为岁月漫长,总有千万年时光可以慢慢耗,慢慢等。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不过一日,这人就已不在。
月神素来清冷无波,从未轻易外露情绪,可这一日,他站在鸿蒙炉前,手中攥紧残留炎朔帝君魂魄的魂袋,眼底一片死寂。
后来三人将拿着这缕残魂去寻了女娲娘娘。
娘娘慈悲,念其一世护界之功,为炎朔留这一缕残魂不灭,将其送入轮回,历经因果,以待涅槃。
炎朔本是离火元凰,不死之身。
按说因果一了,便可涅槃重生,这九世轮回,是劫难,亦是重生之机。
可谁也没料到,凤凰连渡九世,心魔妖劫、生老病死,无一不渡,无一能困,偏偏那情劫,生生卡了他九世,怎么都渡不过去。
如今这最后一世若不能成功历劫,恐怕会再无返回仙界的可能。望舒实在忧心,又亲自跑了一趟月老殿。
月老与紫薇星君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看破不说破的微妙神情,看得人心里直发慌。
月老捻着那一堆缠成乱麻的红线,先唉声叹气开了口:
“月神殿下,你先前不是同小神说,炎朔帝君素来喜欢温柔端方、端庄娴雅的女子吗?”
“小神可是当真上心了,凡间温婉闺秀、仙界清冷仙子、人间娇俏佳人,什么样的没给他牵过线?结果倒好,一个个近不了他三尺之内,半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望舒一怔:“那……”
月老脸一红,像是做了什么胆大妄为的事,小声道:
“小神后来实在没法,斗胆猜了一下——帝君莫不是……偏爱男子?”
“于是小神又给他配了清雅公子、英武侠客、温润书生,能找的都找了。威逼、利诱、魅惑各种法子试过都不行,死缠烂打的更不行。”
“红**剧本写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荡气回肠,可帝君的命盘,永远是——
孤身一人,清冷度日,孤独终老。”
紫薇星君在旁不着声色,补了一句:
“兴许不是他无情,是心中执念太深,尘缘未断,旁人如何近得?”
又一语点破迷局。
“要助炎朔渡劫,需做两件事:一是寻回落入凡尘的灼凰珠,二是派他最信任、最不设防之人,下凡助他一臂之力。”
灵汐与玄苍主动向天帝**,下界寻珠。
可仙界有规,不可过多干扰凡尘命数,第十世,再不能由旁人胡乱牵线。
望舒望着那一片孤寂的凡尘命星,心头一涩,终是咬牙:
“我去。”
以身入局,助他历完这最后一世情劫,回归上界。
临行前,他心中仍有一念未解——
炎朔执念所在,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如今的天后云漪吗?
他终究是厚着脸皮,去求了云漪,盼天后能下凡,助炎朔一臂之力。
云漪听了,只轻轻一叹,眼底藏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清明与温柔。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炎朔心里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
只是恰逢她本就有凡尘劫要历,索性顺水推舟,助二人修成正果,淡淡应下:
“好,本宫助你。”
第十世,故人亲自入局,红线重牵。
这一次,那只万年孤寂又桀骜不驯的离火元凰,能否成功历劫,看破因果,涅槃归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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