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该问的别问”------------------------------------------，位于L城二环的西三所里的一间修复室里，还在亮着青青幽光。，混合着雨水所带来的丝丝腥味，悄然地钻入了沈知翊的鼻腔中。，正手持一把柔软的鬃毛刷，轻轻地清扫着画芯。，一幅南宋时期的《雪中寒梅图》那原本细微的断裂纹路，竟如同血丝一般向外延伸开来，形成无了数个大大小小的蛛网，密密麻麻。，像极了昨夜在医院 ICU病房内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波纹，起伏不定，令她揪心。“沈老师，外面来了一位霍先生，说是跟您约好了……”实习生李谦的声音颤抖着传来，仿佛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畏惧。“知道了，画就快要修复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沈知翊的心还是猛地一惊，随后说道。“噢，好。”李谦虽然有些好奇，还是点点头转身准备下班。，一道强烈的白色光芒突然刺破了修复室里原本的昏暗。，与此同时，一阵清脆的声响传入她的耳中——那是羊皮鞋底无情地碾过石膏碎屑所发出的声音。，一个高大的男人逆光而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形犹如一把锋利的剑刃，轻易地将外面的雨幕切割成了两半。，纽扣精致而小巧，脖颈处点缀着一枚色泽鲜艳的血玉。，宛如燃烧中的火焰，又似刚刚流淌而出的鲜血，让人挪不开眼。，沈知翊不禁想起了之前在一本拍卖图鉴中所见到过的一颗已经失踪了三十多年的千年血玉。，两者之间似乎有些相像，让她禁不住想要探究一番。
“抬头。”霍远舟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响起，仿佛裹挟着无数细碎的冰碴，直直地撞击在沈知翊的心上，带来一股寒意。
随着话音落下，手电筒的光柱稳稳地锁定在了沈知翊的后颈处。
强烈的光线照射之下，沈知翊只觉得那里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一般，泛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霍先生，古画修复需要避光……”她话还未说完，便感觉自己的下颌被一只戴着翠玉扳指的手紧紧地扣住。
那只手力道极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紧接着，霍远舟粗糙的指腹带着灼热的温度重重擦过她耳后的肌肤，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那里有道浅褐色胎记，形似半凋的玫瑰。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在玻璃窗外猛然炸响，耀眼的白色闪电划破夜空，映照出他那双猩红色的眼尾。
那双眼尾微微上扬，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气息。
与此同时，他手腕间佩戴的佛珠毫无征兆地突然崩断，一颗颗圆润光滑的紫檀木珠如雨点般滚落下来，其中几颗掉进了一旁盛着明胶的瓷碗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映出的霍远舟冷峻的脸变得更加可怕扭曲。
“签协议！”低沉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起，一支鎏金钢笔重重地砸在了案头上。
笔尖处溅起的黑色油墨犹如一朵盛开的黑玫瑰，玷污了放在旁边的《历代名画记》的扉页。
沈知翊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那份合同上金额栏中的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整整七个零在眼前跳跃闪烁。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指尖不由自主地掐紧了显微镜的金属支架，指甲深深地陷入其中。
此时，外婆躺在医院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和连接着呼吸机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容与手中这份泛黄的纸页渐渐重合在一起。
耳边传来的监护仪发出的每一声“滴滴”声，都像是死神敲响的催命钟声，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每月十五号穿上我提前准备的衣服，在玻璃花房里静静等着，期间，不准说话，不许离开，还有……不许反抗。”霍远舟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脚下则用力地碾踏着刚刚滚落到脚边的那些佛珠。
发梢的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进衣领，沈知翊突然嗅到极淡的**味。
修复台上手机震动了几下，护工发来最新化验单——肾移植匹配度旁的红色印章，刺得她眼睛生疼。
沈知翊咬了咬牙，那笔似有千斤一般，压的手指动弹不得，一向重视“名声”的她竟然要与眼前这个男子保持两年不清不楚的关系，她不愿又怎样，现在外婆的命就掌握在她的手上，这世上也就只剩外婆与她相依为命了。
沈知翊勾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霍远舟看着她签字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希望沈小姐遵守约定。”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迈着坚定的步伐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沈知翊突然开了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甘：“希望霍先生也可以言而有信！还有，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签这份奇怪的协议？”
虽然已经签了这份协议，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探究个中缘由。
听到这话，霍远舟原本稳健的脚步猛地顿住，但他并没有回过头来，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不该问的别问。”然后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然而，沈知翊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她紧紧地握住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都浑然不觉。
只见她咬着嘴唇，目光直直地盯着霍远舟的背影喊道：“如果不能得知事情的真相，就算我签下了这份协议，也绝对无法心安理得地去履行它。”
霍远舟忽然转身掐住她的手腕，将人拖进一旁的暗房。
他胸膛剧烈起伏，病态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游走的如同毒蛇一般：“拿了钱还这么多废话？你现在只是个我花钱买来的物件而已！”
尽管这些天来，沈知翊偶尔也曾闪过这样的念头，但当那些话真真切切地传入耳中时，却仿佛一把冰冷刺骨的利刃，无情地刺穿了她的心窝，让她觉得甚是荒唐。
她，一个活生生的人！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花钱买来的物件？！
虽然霍远舟的话都是事实，但是还是让沈知翊的尊严被狠狠扔在地上，再重重踩了一脚。
除了钱，她也需要霍家的能力，得以让外婆早些匹配成功，若她与外婆配型成功便好了……
沈知翊突然自嘲般的笑了，对啊，她有什么资格？
她现在不过是一个拿钱办事的木偶罢了……“主人”说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反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紧紧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