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脚踹开草木铺门------------------------------------------“嘭——！”。，被人一脚踹开。，呼啦一下灌进来。，差点把桌上那盏老油灯打翻。。，警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下颌线绷得很紧，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凌厉的弧度。。，陆则。，说城里调来的，脾气硬，规矩大。，先落在那个穿红鞋的女人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张桂兰？”，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你怎么在这儿？”
站在我对面的女人浑身一僵。
刚刚那股子绕着柳枝打转、咧嘴笑的诡异劲儿，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怯生生的，跟刚才判若两人。
“陆、陆警官……”
“我……我就是来买点安神的草……”
陆则没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
“你就是林老头的孙女？”
我点点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是，我今天刚回来。”
他又看向张桂兰，声音冷了几分。
“天黑了，回家去。”
“你男人还在村里找你，动静不小。”
张桂兰身子猛地抖了抖。
她没敢再说话，甚至没抬头，缩着肩膀，快步从陆则身边挤过去，钻进门外浓稠的黑暗里。
那双刺眼的红鞋，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好像从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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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我和他。
还有那盏油灯，火苗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晃来晃去，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自己有点重的呼吸声。
陆则没马上走。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手里。
那本边角发黑、纸页泛黄的《草木守则》。
他顿了顿。
“****东西？”
“是。”
我把小册子握紧了些，指尖能感觉到粗糙的封皮。
“刚在柜台底下翻出来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那捆我还没来得及收的柳枝前。
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周身的气压好像更低了。
“以后这东西，”
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些。
“晚上别摆外面。”
我一愣。
“为什么？”
“柳枝不是辟邪的吗？我爷爷本子上这么写的。”
陆则没直接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很深，看不出情绪。
然后，他淡淡丢下一句。
“梧桐村的晚上，不太平。”
“你守着这间草木铺，就按你爷爷定的规矩来。”
“别乱破。”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连他这个穿警服的都这么说？
我忍不住往前蹭了半步，压低声音。
“陆警官，张桂兰她……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她好像……不太对劲。”
陆则眸色微深。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权衡什么，然后才开口，声音压低了，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半年前，她孩子没了。”
“刚满百天，夜里没的，没查出原因。”
“从那以后，她就有点魔怔。一到天黑就往外跑，见人就扯着说，要给孩子摘草安神。”
“村里人……现在都怕她。”
我心口一震。
难怪……
难怪她刚才直勾勾盯着柳枝，嘴里嘀嘀咕咕。
难怪她眼神那么空，笑容那么瘆人。
“可是，”我想起那本小册子，“柳枝安神……我爷爷本子上确实有这说法……”
“那是用来熏屋、挂门，不是让她这样半夜攥手里乱跑的。”
陆则打断我，语气没什么波澜。
“人疯了，什么东西都能拿来当寄托。”
他说完，抬腕看了看表。
“七点已过。”
“锁门吧。”
“最近村里不安静，夜里少开门，少应人。”
他走到柜台边，从上面扯了张便签纸，又从我笔筒里抽了支秃头铅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有事打这个电话。”
他把纸条按在台面上，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身警服在门口漆黑的夜色里，成了最后一点清晰的轮廓。
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我忽然开口。
“陆警官。”
他脚步一顿。
没回头。
“你也信那些……规矩？”
“我爷爷本子上写的这些，柳枝啊，槐木啊……”
夜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钻进来，掀起他警服的下摆。
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冷而清晰，砸进我耳朵里。
“我不信规矩。”
“我只信，有人出事，是真的。”
话音落下。
他盯着我看了良久。
他人已经出了门。
吱呀——
那扇被踹过的破木门，被他从外面轻轻带上了。
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渗进来一点点外面冰凉的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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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
还有满屋子晒干的、说不出名字的草草药药，在昏暗光线下投出奇形怪状的影子。
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边，拿起那张便签纸。
上面是一串手机号，字迹凌厉，笔锋几乎要划破纸背。
下面还有个名字。
———陆则。
我看着这张纸条想出了神。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有点打乱自己的心神。
随后我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些发生的事，我把纸条折好，塞进牛仔裤口袋。
然后，我才低头，看向一直攥在手里的《草木守则》。
发黑的封皮。
泛黄的内页。
爷爷用毛笔小楷，一条一条，写得工工整整。
我借着油灯的光，慢慢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