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恶奴挑衅------------------------------------------，洒在萧王府荒芜的庭院里，给那些疯长的杂草镀上了一层金边。可这暖光落在苏清鸢眼里，却只剩一片需要仔细筛选的“食材库”。，跟着师父辨识过无数种野菜，哪些有毒、哪些味涩、哪些清苦回甘，早已烂熟于心。此刻踏入这片杂草丛，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手指拂过一株株植物，动作熟练而精准。“这是马齿苋，耐旱，叶子肥厚，焯水后凉拌能清热利湿，口感带点酸滑，适合没胃口的人。”她轻声自语，顺手将几株长势旺盛的马齿苋掐了下来，放进临时用破布兜成的袋子里。，她又发现了惊喜：“蒲公英的嫩叶也能吃，微苦，但败火，用沸水焯过再用凉水拔去苦味，加点简单的调味就能下饭。”她小心地避开蒲公英的绒毛，只采摘最鲜嫩的叶片。，她还找到了几株灰灰菜、苦*，甚至在墙角的阴影里发现了一小丛刚冒头的荠菜。这些都是乡下常见的野菜，虽算不上珍馐，却胜在新鲜天然，只要处理得当，就能做出清爽可口的小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脚步声，伴随着阴阳怪气的嘲讽：“哟，这哪来的野丫头？不在屋里伺候王爷，跑到院子里挖草吃，是苏府没给你饭吃吗？”，看到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仆役站在不远处，一个满脸横肉，一个瘦得像猴，正是刚才那个老仆说的“老王头”和另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中年汉子。说话的是那个中年汉子，他叫刘三，是府里的老仆，仗着自己在萧玦瘫痪后没人管束，平日里最是横行霸道。，眼神躲闪，似乎有些畏惧刘三，但看向苏清鸢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不赞同，仿佛她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平静地说：“我是新来的少夫人，这些是能吃的野菜，想给王爷做点吃的。少夫人？”刘三像是听到了*****，嗤笑一声，“就你？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还少夫人？我看是苏家没人要，塞过来伺候王爷的丫头还差不多！”，目光落在苏清鸢手里的破布兜上，看到里面的野菜，更是一脸嫌恶：“王爷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曾经的战神！你让他吃这些猪都不吃的野草？我看你是想害死王爷，好谋夺王府的家产吧！”，不仅贬低了苏清鸢，更是暗指她对萧玦不轨。。她刚来就察觉到这王府气氛不对，老仆冷漠，现在看来，这些下人根本没把瘫痪的萧玦放在眼里，甚至可能如传闻所说，存在虐主的行为。“王爷如今卧病在床，身体虚弱，正需要清淡的食物调理。这些野菜虽然普通，却是天然无害的好东西，总比让王爷饿着强。”苏清鸢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回视着刘三，“倒是你们，身为王府仆役，却让王爷住得如此简陋，吃得如此匮乏，难道这就是你们伺候主子的本分？”，随即恼羞成怒：“你个新来的黄毛丫头，也敢教训起我们来了？我告诉你，这王府里还轮不到你说话！王爷现在这样，吃什么都没用，你折腾这些，不过是白费力气！”
他说着，竟然抬脚就往苏清鸢身边的野菜丛里踩去，像是要把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食材全都毁掉。
“住手！”苏清鸢眼疾手快，侧身挡在前面，不让他得逞。“这些是给王爷吃的，你敢动一下试试！”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山间被惹恼的小兽，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刘三被她这眼神看得愣了一下，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他心里有些惊讶，这丫头看起来瘦弱，没想到胆子倒不小。但他在王府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肯轻易服软，梗着脖子道：“我就动了，你能怎么样？一个没人要的弃女，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听起来十分痛苦。
苏清鸢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和刘三争执，转身就往萧玦的房间跑去。
刘三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装模作样，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老王头拉了他一把，低声道：“算了，别跟个丫头片子计较，要是惊动了外面的人，对我们没好处。”刘三这才悻悻地住了口，但看向苏清鸢背影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善。
苏清鸢冲进房间，果然看到萧玦在咳嗽，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似乎想挣扎着侧过身，却因为身体的限制而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一股无名火涌上苏清鸢的心头。这样一个曾经顶天立地的男人，如今却连咳嗽都无法自主，还要忍受这些恶奴的怠慢和欺凌，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着萧玦的后背，试图帮他顺顺气。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萧玦的咳嗽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却空洞无神，像蒙尘的黑曜石，没有任何光彩。他看着苏清鸢，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眼前的人只是空气。
“王爷，您感觉好点了吗？”苏清鸢轻声问道。
萧玦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似乎连看她一眼都觉得费力。
苏清鸢心中微涩，但也理解。一个从云端跌落泥潭，失去了健康、味觉，甚至尊严的人，很难对这个世界再抱有什么期待。
但她不能放弃。
叮！距离任务结束还有20小时，请宿主尽快**食物并让萧玦进食。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
“王爷，我知道您现在没胃口，但不吃东西不行。我找到一些野菜，做出来很清爽，您多少吃一点，好吗？”苏清鸢柔声劝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萧玦依旧闭着眼，毫无反应，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苏清鸢不再多言，她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只有做出真正能让他动摇的食物才行。
她转身走出房间，先去处理那些野菜。没有干净的水，她就找到院子里那口早已废弃的井，费力地打上半桶水，又用细布过滤了几遍，才勉强能用。
厨房的水缸她也清洗干净，把过滤好的水倒进去。然后她点燃了灶台，虽然柴火有些潮湿，冒出的烟呛得她直咳嗽，但总算生起了火。
她将马齿苋、蒲公英叶、灰灰菜分别用清水洗净，然后烧了一锅沸水，将野菜分批放进去焯水。焯水不仅能去除野菜的涩味和草酸，还能杀菌消毒。
焯好的野菜捞出，立刻放进冷水里浸泡，这样能保持野菜的翠绿和脆嫩。
等所有野菜都处理好，她开始发愁调料的问题。厨房里别说盐了，就连最基本的葱姜蒜都没有。没有调料，这些野菜的味道会很寡淡，想要让一个厌食的人吃下去，难上加难。
她在厨房角落里翻找着，希望能有意外收获。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落满灰尘的陶罐上。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灰尘，打开罐口。
一股淡淡的咸味飘了出来。
苏清鸢心中一喜，里面竟然是半罐粗盐！虽然看起来放了很久，有些受潮，但还能吃！
有了盐，就好办多了。
她将浸泡好的野菜挤干水分，切成小段，放进一个还算干净的陶碗里，撒上一点粗盐，用筷子拌匀。
没有油，没有酱，没有任何其他调料，就只有最简单的盐。
但这已经是她在目前条件下能做出的最好的食物了。
这道凉拌野菜，色泽翠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口感应该是脆嫩中带着一丝微苦，还有盐带来的基础咸味。对于失去味觉的萧玦来说，或许这最原始、最纯粹的味道，反而能触动他麻木的神经。
苏清鸢端着这碗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凉拌野菜，深吸一口气，再次走进了萧玦的房间。
她将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轻声道：“王爷，我做好了，您……尝尝看？”
萧玦依旧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苏清鸢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有些打鼓。他会吃吗？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扳了扳萧玦的肩膀，想让他转过来一点。
就在她的手碰到他的瞬间，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刺痛了一样，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浓的排斥，“别碰我……”
苏清鸢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绝望，那是一种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也是对他人触碰的抗拒。
她默默地收回手，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您真的需要吃点东西，哪怕只是一口。”
她拿起一双还算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小撮凉拌野菜，递到萧玦的嘴边。
萧玦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抗拒，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毒药。
“拿走！”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喘息，“我不想吃……什么都不想吃……”
苏清鸢没有放弃，她固执地举着筷子，轻声道：“王爷，就一口，求您了。这是我在院子里找的野菜，很干净，也很清爽，您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好吗？”
她的语气很软，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放弃的韧劲。
一人固执地递，一人坚决地拒。
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刘三带着老王头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是在给王爷喂猪食呢？我就说王爷怎么可能吃这种东西，少夫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本就紧张的气氛。
萧玦的身体似乎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苏清鸢猛地转头，冷冷地看向刘三：“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没我的事？”刘三冷笑，“这王府里的事，就没有我管不着的！王爷不想吃，你还硬塞，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他说着，竟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苏清鸢手里的碗。
苏清鸢下意识地护住碗，两人拉扯之间，碗里的野菜撒了出来，掉在萧玦的被子上，还有一些落在了他的脸上。
“啊！”苏清鸢惊呼一声。
萧玦的身体猛地绷紧，他能感觉到脸上冰凉粗糙的触感，还有那股淡淡的草木气息。这让他想起了战场上的泥泞和血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伴随着的还有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像是受伤的野兽。
“刘三！”苏清鸢又惊又怒，她没想到刘三竟然如此放肆，“你太过分了！”
她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刘三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响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三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清鸢，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丫头竟然敢打他！
老王头也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苏清鸢自己也有些愣神，她不是个冲动的人，但刚才看到萧玦那屈辱痛苦的样子，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地看着刘三：“王爷是你的主子，你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以下犯上，还敢惊扰王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三被她的气势吓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虽然跋扈，但也知道“以下犯上”是大罪，尤其是在王府里，真闹到官府去，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苏清鸢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冷哼一声，继续道：“还不快滚！再敢在这里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刘三捂着脸，狠狠地瞪了苏清鸢一眼，又看了看床上气息不稳的萧玦，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灰溜溜地走了。老王头也赶紧跟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叮！检测到宿主教训恶奴，特奖励系统空间，当前空间等级为LV1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苏清鸢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玦脸上和被子上的野菜碎屑。
“对不起，王爷，是我没做好，让您受委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但却在盘算着如何使用系统空间功能。
萧玦依旧闭着眼，但苏清鸢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些。
她收拾好地上的狼藉，重新回到床边，看着萧玦苍白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今天和刘三的冲突只是一个开始，这个王府里的问题，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而让萧玦进食的任务，也变得更加艰难。
但她不会退缩。
她重新去厨房，又做了一小碗凉拌野菜，这次，她甚至找到了几颗埋在土里的野蒜，捣碎了加了进去，增加了一点辛辣的香气。
她端着新的一碗野菜，再次来到萧玦床边，轻声道：“王爷，刚才的弄脏了，我重新做了一份，加了点野蒜，有股香味，您……再试试？”
这一次，萧玦没有立刻拒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鸢以为他又睡着了。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萧玦那紧闭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落在那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野菜上，又慢慢地转向苏清鸢。
那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苏清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