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只猫好像听得懂人话------------------------------------------。，宋景宜正蹲在灵兽园最高的那棵梧桐树上，树叶茂密，阳光漏下来变成碎金，把她橘色的毛烤得暖烘烘的。这个位置视野极佳：左边能看到演武场弟子练剑，右边是通往内门的石板路，正下方——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尾巴垂下来晃了晃——是几个外门弟子歇脚的石凳。"听说了吗？林师姐要下山历练了。""哪个林师姐？""还能哪个，林知微啊，单灵根天才，去年入宗就筑基的那个。"。林知微，《九天玄女传》的女主，她死前追的那本修仙文。书里写的是林知微一路升级打怪收后宫，最后飞升成仙，标准的爽文剧本。：女主好惨，每个男主都利用她渣男集中营姐姐独美好吗"姐姐独美"。现在她有机会亲眼验证了。"林师姐这种天才，历练不就是走个过场？"一个男弟子说，语气酸溜溜的，像那种自己考不上编就说考编没用的人，"咱们累死累活采药，她随便杀几只妖兽就完事了。""你懂什么，"另一个女弟子反驳，"我表姐在内门，说林师姐这次历练有内幕。有个姓楚的师兄主动请缨要同行，明显是想……"，但宋景宜的猫耳捕捉得一清二楚："想吃天鹅肉。"。。她记得这个剧情——《九天玄女传》前期的重要转折点，林知微第一次下山，遇到楚生，表面温润如玉的剑修，实际是个PUA大师。他会在历练中"英雄救美"，让林知微对他产生依赖，然后一步步控制她的社交、她的资源，甚至她的道心。，那时候她已经为楚生付出了半条命。评论区当时都炸了，说作者虐女，说女主恋爱脑，说"姐姐独美"——宋景宜又点赞了一次。"那个楚师兄，"女弟子继续说，"内门都说他人好，但我表姐说他看林师姐的眼神不对，像……像看猎物。像那种在菜市场挑猪肉的眼神，要肥瘦相间的。"
宋景宜从树上跳下来。
落地无声，但她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石凳上的弟子们回头，只看到一只橘猫窜进草丛，尾巴尖一闪而过。
"哪来的野猫？"
"灵兽园的吧，管事师姐新登记的。听说挺傲的，不给摸。"
宋景宜没再听。她沿着墙根快走，脑子里在疯狂翻书——不是，翻记忆。《九天玄女传》的剧情，她追到了三百多章，虽然没看完，但前期的重要节点记得很清楚。
林知微下山历练，是全书第……第几章来着？
她懊恼地甩了甩头。上辈子加班太多，记忆力衰退，穿成猫也没改善。但现在能确定的是：楚生的陷阱已经布好，林知微几天后就会踩进去。
"关我什么事。"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只是一只猫，一只刚解决温饱的无主灵宠。拯救女主？那是龙傲天的剧本，不是橘猫的。她的目标是每天吃好睡好，偶尔听听八卦，活到自然老死——猫的寿命比人短，但修仙界的猫能活很久，只要不作死。
她反复说服自己。像说服自己接受甲方的无理需求那样。
但爪子不自觉地走向了内门方向。
——就看看，不吃亏。就当是实地考察，为以后的吃瓜事业打基础。
灵兽园到内门有段距离，需要穿过一片竹林。宋景宜走得很快，猫身的敏捷让她能轻松避开巡逻弟子，偶尔还能在竹干上借个力，腾空翻转——这具身体的运动能力让她上瘾，像在玩全息版的《刺客信条》，还是开了无敌模式的那种。
竹林尽头是内门的结界，她过不去。但结界旁边有个狗洞——字面意义上的，灵犬进出的通道，比她之前走的猫洞大一圈。
宋景宜蹲在洞前，衡量了一下自己的体型。
钻，还是不钻，这是个问题。上辈子的她绝对不会钻狗洞，但这辈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橘色毛爪子，叹了口气。
尊严在吃瓜面前，一文不值。而且狗洞怎么了？狗洞也是洞，洞就是路，路就是通往真相的——
她钻了。很丝滑，甚至不用低头。
内门的景象和外门截然不同。建筑更精致，灵气更浓郁，连路上的弟子都穿着更贵的料子。宋景宜贴着墙根移动，利用花坛和假山做掩护，目标明确：找到林知微。
怎么找？她没想好。先逛着，反正猫逛内门不犯法。而且她是橘猫，橘猫做什么都会被原谅——这是品种优势。
她路过一个演武场，看到几个女弟子在练剑，招式凌厉，衣袂翻飞。其中有个穿白衣服的特别显眼，不是因为她最漂亮——虽然确实漂亮，是那种清冷挂的美人，像高岭之花，像冰山雪莲，像……像那种不好接近的甲方。
而是因为她的剑招带着一种……宋景宜想了想，找到了准确的网络用语：人淡如菊的**感。
每一剑都不用力，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像在表演"我随便打打但你们就是打不过"。像在会议上说"我简单讲两句"，然后讲了两个小时。
"林师姐，"旁边有个女弟子收剑，"你的流云剑又精进了。"
白衣女子——林知微——微微点头："尚可。"
宋景宜躲在假山后面，歪头观察。真人比书里描写的更……冷。不是高冷，是一种自我保护式的疏离，像在说"别靠近我，我不需要朋友"。像那种被伤过的职场女性，把自己包在厚厚的壳里。
她想起评论区的分析：林知微从小被家族当工具培养，不会正常社交她的冷漠是创伤反应她其实渴望被理解，但不会表达
楚生就是利用了这点。他伪装成"唯一理解她的人"，让她放下防备，然后捅刀。像那种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的渣男，像那种说"我懂你的辛苦"然后让你加班的老板。
林知微练完剑，独自离开了演武场。宋景宜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就看看，真的。她对自己说。
跟踪是猫的本能，不需要思考。她保持着十丈距离，利用地形隐藏身形，看着林知微走进一座独立的院落——门口匾额写着"知微居"，字迹清秀，应该是本人题的。字如其人，端正，疏离，带着点"别碰我"的气场。
院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宋景宜在门外蹲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其他人进出，才从门缝挤进去。院子里很干净，种着几株她不认识的花，石桌上有未喝完的茶，还冒着热气。像那种独居女性的公寓，整洁，但缺少生活气息。
林知微在屋里，隔着窗纸能看到她的剪影，似乎在看书。姿态端正，像那种从小被教育"坐要有坐相"的乖孩子。
宋景宜跳上院墙，找了个既能晒到太阳又能看到院门的位置趴下。她的计划很简单：等。等楚生出现，确认他的行动时间，然后……然后怎么办？她还没想好。
也许什么都不做。她只是来确认剧情，不是来改变剧情。改变剧情需要付出代价，而她只是一只猫，付不起。她上辈子连甲方的需求都不敢改，这辈子就能改剧情了？
阳光很好，晒得她昏昏欲睡。猫身的本能和人类的意志在打架，最终本能赢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尾巴从墙沿垂下来，轻轻晃动。
"……猫？"
宋景宜猛地睁眼。
林知微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那卷书。距离近了，宋景宜能看清她的脸：皮肤很白，眉眼清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是生气，是习惯性的无表情。像那种长期情绪压抑的人，已经不会表达惊讶了。
"哪来的？"林知微问，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像在问猫，像在问命运：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猫？
宋景宜没动。她在评估情况：跑，还是装傻？跑的话会引起注意，装傻的话……她试着让眼神变得涣散，舌头微微伸出，做出那种"我是谁我在哪"的痴呆表情。像那种开会时假装听懂的自己。
林知微看了她三秒，转身进屋了。
宋景宜松了口气。但下一秒，林知微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碟，碟子里是……肉干？
"灵兽园的猫？"林知微把碟子放在石桌上，退后两步，"吃吧。"
宋景宜："……"
她在投喂我？为什么？我们认识吗？她是不是把我当成那种会撒娇的猫了？我看起来会撒娇吗？我明明很凶的。
但肉干的香气已经飘过来了，是高级货，比食堂的杂食区强十倍。宋景宜的胃在尖叫，她的尊严在尖叫，她的身体——已经从墙上跳下来，走到了石桌边。
"我不饿。"她想这么说，但出口是："喵。"
语调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宋景宜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具身体的本能太强大了，像那种"身体比脑子快"的尴尬瞬间，像那种手比嘴先动的社死现场。
林知微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放松的微表情。像那种长期紧绷的人，突然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她退到廊下，继续看书，但姿态比刚才舒展了些，像是……有人在陪伴，让她不那么紧绷？
宋景宜低头吃肉干，脑子里在疯狂吐槽：我在干什么？我在吃女主的投喂？我在扮演治愈系宠物？我的独立猫设呢？我的"姐姐独美"呢？
但肉干真香。而且林知微没有摸她，没有强行互动，只是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这种相处模式让宋景宜稍微舒服了一点——她不是工具，不是宠物，只是一个……暂时的同桌？一个不会评判她的存在？
吃完最后一块肉干，宋景宜用爪子抹了抹嘴，转身跳回墙上。她没有回头，但耳朵捕捉到了林知微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明天还来吧。"
不是命令，是邀请。或者更卑微一点，是请求。像那种"你能不能别走"的潜台词，像那种"我需要你"的说不出口。
宋景宜的尾巴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应，沿着墙头走了，身影消失在竹林方向。
——明天来不来？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一只猫，一只想吃好饭、晒好太阳的猫。拯救女主？那是另外的价钱。
回到灵兽园时，太阳已经偏西。苏晚晴在食堂门口清点食材，看到她从墙头跳下来，挑了挑眉："野了一天？考察地形考察到内门去了？"
"……"宋景宜假装没听懂，喵声平淡，"找吃的。"
"找吃的找到知微居去了？"苏晚晴笑了，那种"我懂但我懒得拆穿"的笑，"明天辰时，别迟到。今天有灵鱼剩，要吗？"
"要。"
宋景宜走进食堂侧门，胖橘正在杂食区啃萝卜，看到她时抬头打了个招呼："哟，混得不错啊，都吃上小灶了。听说你还去了内门？胆儿肥啊，不怕被当成野猫打出来？"
"谈判来的。"宋景宜跳上自己的专属矮凳——苏晚晴给她准备的，垫了软布，"你知道林知微吗？"
胖橘的萝卜掉了："内门那个冰美人？你打听她干嘛？看上她了？不是，你是猫，她是人，你们没有结果的——"
"好奇。"宋景宜打断它。她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她总不能说"我看过她的故事，我知道她会遇到渣男，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吧？胖橘会以为她疯了。或者以为她在说猫语，听不懂。
"别好奇，"胖橘压低声音，"那帮人咱们惹不起。上个月有只灵犬冲撞了内门弟子，直接被逐出宗门了。咱们灵宠啊，就得认清自己的位置。该吃吃，该睡睡，别管闲事，活得长。"
宋景宜没接话。她低头吃鱼，动作优雅，但脑子里在转：认清位置？上辈子她认清了，结果呢？猝死。这辈子她不想认了，哪怕只是做一只猫，也要做有选择权的猫。不做工具猫，不做**板猫，做一只能决定自己吃什么的猫。
但选择什么？帮林知微，还是不帮？
她想起林知微说"明天还来吧"时的语气，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评论区的分析又浮上来：林知微从小没有朋友，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就是楚生，所以她才会陷进去她太渴望被理解了，所以容易被骗
如果，在楚生之前，有人——或者有猫——对她好呢？如果她能提前知道，不是所有接近她的人都带着目的呢？
宋景宜把鱼刺舔干净，跳下地，走向食堂后门。苏晚晴在身后喊："明天辰时！"
"知道。"她头也不回。
后门通向灵兽园的后山，是她昨天发现的秘密基地。有棵老槐树，树洞能遮风挡雨，视野还好。她跳上树，在洞口趴下，看着夕阳把云层烧成橘红色——和她一个色号。像那种"今天的我也很辛苦"的社畜表情包。
"我只是去看看，"她在心里说，"确认剧情走向，不是插手。插手剧情是要负责任的，我不负责任，我只负责吃瓜。"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你已经插手了。你吃了她的肉干，你回应了她的期待，你明天还会去。你这只嘴硬心软的猫。
宋景宜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缠住身体。夜风有点凉，她往树洞里缩了缩，闻到自己毛上残留的、林知微院里的花香。淡淡的，清冽的，像那种"我很干净但不好接近"的味道。
《九天玄女传》的剧情，她记得大概：楚生会在历练第三天"英雄救美"，让林知微欠下人情，然后以"照顾"为名接近她。如果她能提前提醒……怎么提醒？她是一只猫，不会写字，不会说话，连比划都困难。她连"危险"都比划不出来，除非她现场表演一个"被狗追"——但内门没有狗。
但猫有猫的方式。猫可以陪伴，可以倾听，可以在关键时刻——比如某人**女主手的时候——跳出去抓花他的脸。
宋景宜闭上眼睛，决定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想，现在她需要恢复体力——猫身虽然敏捷，但续航确实不行，走一天路就想瘫。像她上辈子，开一天会就想死。
入睡前，她最后想的是：如果我真的改变了剧情，这本书还会存在吗？我会不会消失？像那种"蝴蝶效应"的科幻片，像那种"改变过去就会抹杀未来"的时间悖论？
然后她睡着了，梦里有灵鱼和阳光，还有一个穿白衣的女子，蹲下来对她说："明天还来吧。"
她回了句："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