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书了，但穿成了一只猫------------------------------------------，是加班到凌晨三点改第18版方案，甲方在群里发了个微笑表情，说"还是第一版好"。"收到"，然后心脏抽痛，咖啡杯从手里滑落。，她以为自己终于猝死了。毕竟那杯美式浓得能腌入味，她的胃早就发出过**——就像她早就想辞职，但房贷不答应。。。天花板高得像体育馆，床柱粗得像承重墙，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大得能当浮游生物观察。她试图抬手揉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只毛茸茸的橘色爪子。。。，粉粉的，还会开花的那种。"……"。她试图坐起来，身体却自动完成了一个流畅的伸懒腰动作——前爪前伸，**后撅，脊椎一节一节地拉长，尾巴不受控制地绷成一条直线。。而且想法很野。"喵。""什么鬼"，出口却是一声软绵绵的猫叫。尾音还自带波浪号，像在撒娇。像在发癫。。。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这具橘猫身体里表演精神**，一半是社畜的崩溃，一半是猫的本能——比如她现在正盯着阳光里飞舞的灰尘，内心有个声音在尖叫：扑它！扑那个光斑！现在！立刻！马上！
"不，"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人，我是985毕业的市场部主管，年薪曾经到过——"
三秒后。
她扑了。
身体比大脑诚实得多，也比她的意志力能打。腾空，伸爪，落地，舔舔爪子——整**作行云流水，仿佛她生来就该这么活着。宋景宜蹲在地板上，看着自己的橘色毛爪子，陷入了人生，不，猫生的沉思。
这具身体是橘猫。纯橘，没白手套，没白领结，就是一块行走的南瓜吐司。肚子上的毛略长，走动时会轻轻晃动，手感看起来就很好——她试着用爪子按了按自己的肚皮，软的，还带点温度。
"雪团？"
门外突然传来人声。是个年轻女孩，声音里带着试探，"雪团，你醒了吗？"
宋景宜的耳朵自动转向声源。这具身体的听力好得离谱，她能分辨出那人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甚至能听出对方今天穿的是布鞋——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比靴子软，比拖鞋硬，是正经出门的打扮。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淡青色弟子服的姑娘探头进来，看到"雪团"时明显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没事。长老走了三天了，你一直没出这屋子，我还以为……"
她没说完，但宋景宜懂了。
长老。走了。三天。
结合这具身体的原主是"灵宠"，以及这满屋子虽然高大但明显积灰的家具，宋景宜迅速拼凑出一个事实：她的铲屎官，不，原主人，去世了。而她现在是一只无主野猫。
——等等，原主叫雪团？这名字认真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毛色。南瓜吐司配色的猫叫雪团？长老你是不是对白色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遇到它的时候，它正好滚在雪堆里？
"喵。"她试图表达"我知道了"，但听起来更像"我饿了"。
那姑娘——弟子服胸口绣着"清虚"二字，应该是清虚宗的弟子——果然误会了。她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的东西："我就猜你没吃东西。这是灵兽园的口粮，你先垫垫？"
油纸展开，是几块风干的肉条，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宋景宜的鼻子自动分析出成分：鱼肉，某种她没见过的海鱼，腌过，撒了盐，还加了点……草药？闻起来像猫粮界的米其林，但她的胃，或者说这具身体的胃，已经开始发出咕噜声。
"我不吃——"她想着，嘴巴已经叼住了一块。
真香。
肉质紧实但不柴，咸味恰到好处，草药的回甘在舌尖化开。宋景宜一边骂自己没骨气，一边把三块肉干全炫了。吃完才想起来，她甚至没用爪子按住，是直接叼起来仰头吞的，像个真正的猫。
像个真正的……等等，她本来就是猫了。
弟子看着她，眼眶有点红："雪团，长老他……他是好人。你、你要是愿意，可以去灵兽园登记，会有新的……"
她说不下去了。
宋景宜抬头看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姑**下巴，有点圆，带着点婴儿肥，应该是刚入门不久的弟子。她的悲伤很真实，不是为了表演给谁看，就是单纯的难过。像那种刚入职场还没被**过的、会为了项目失败真情实感哭泣的实习生。
"喵。"宋景宜说。这次她想说"谢谢"，听起来应该还是"我饿了"，但尾音她刻意压低了，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你走吧"。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你还是这么……长老以前总说，雪团是最省心的灵宠，从不黏人，但会在他看书时趴在膝头。他走的那天，你还睡着，他让我别叫醒你……"
宋景宜别过头。
她不想听这些。这具身体的原主是"雪团"，不是她宋景宜。但心脏位置，或者说猫身对应的位置，传来一阵闷闷的抽痛。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是她自己的共情？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上辈子也是这么死的。加班，猝死，没人叫醒她。甚至没人发现她，直到第二天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
"我叫小满，"姑娘擦擦脸，"周小满。长老生前对我有恩，我、我会每天来送吃的。你要是想去灵兽园，我带你去登记……"
宋景宜没回应。她跳上旁边的窗台——动作熟练得让她自己都想骂脏话，这具身体到底练过多少次——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清虚宗。
她认出来了。不是因为她见过，而是因为原主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浮上来：青瓦白墙，飞檐斗拱，远处有瀑布从山崖倾泻，在阳光下挂着彩虹。弟子们御剑往来，衣袂翻飞，像游戏CG成精。
像《九天玄女传》。
她穿进了一本修仙文。
《九天玄女传》，她死前正在追的连载。女主林知微，单灵根天才，一路升级打怪收后宫，最后飞升成仙。她记得自己还在评论区吐槽过："这修仙界怎么没有专门写灵宠日常的，我想看猫修仙。"
好，现在她成了那只猫。
评论区还说什么来着？女主好惨，每个男主都利用她渣男集中营姐姐独美好吗——她当时还点赞了那条"姐姐独美"。
现在她有机会亲眼看看这些渣男了。
前提是，她先解决温饱问题。
"雪团？"周小满在身后叫她。
宋景宜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带着宋景宜本人的审视——她当主管时面试应届生就是这个眼神，平静，挑剔，有点不耐烦，像是在说"你的简历我看过了，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没准备好"。
周小满被看得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我先走了，"她放下一个水碗，"明天再来。"
门轻轻合上。
宋景宜独自蹲在窗台上，尾巴一圈圈盘住爪子。阳光很好，晒得她后背发烫，舒服得让人想打呼噜。她抵抗了三秒，然后屈服了，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先梳理一下现状。
第一，她死了，又活了，物种降级成猫。橘猫。没有血统证书的那种。上辈子985，这辈子九条命——虽然看起来只有一条。
第二，原主叫雪团，这名字大概源于某个冷笑话。她决定以后有机会就改名，叫"景宜"也行，叫"不加班"更好。
第三，长老去世了，她现在是野猫。虽然周小满说可以去灵兽园登记，但宋景宜本能地排斥"被收养"这个选项。上辈子当社畜，这辈子当社宠？不要。她要做独立的猫，自由的猫，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猫。
——主要是，她怀疑灵兽园的编制也要打卡。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饿了。
刚才的肉干只够塞牙缝。这具身体的胃像个无底洞，消化速度快得离谱。宋景宜跳下床——落地时悄无声息，肉垫的减震效果一流，比她上辈子花三千块买的运动鞋还稳——开始在屋子里探索。
长老的居所不大，但处处透着"修仙界老干部"的审美。书架上堆着玉简，案几上摆着未完成的符箓，墙角有个**，压出一个人形的浅坑。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药香，和一种……猫味？
宋景宜嗅了嗅，确定那是自己的味道。这具身体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每个角落都打过滚，每个高处都蹲过。她甚至不用思考就知道，柜子顶上有灰尘但视野好，床底下有她藏的……一颗石子？
她趴下去，果然从床底扒拉出一颗圆润的鹅卵石。原主的宝藏。行吧，收着。可能是猫界的解压玩具，就像人类的捏捏乐。
探索完卧室，她找到门缝，挤了出去。
走廊很长，地砖是青玉的，凉丝丝的。宋景宜的爪子有点不适应这种光滑，走起来有点打滑，但她很快调整了姿势——尾巴竖起来保持平衡，步子放轻，像在玩真人版《刺客信条》。
目标是厨房，或者说，灵兽食堂。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清虚宗有专门的灵兽园，负责饲养各种灵宠。长老在时，雪团吃的是小灶，现在她得去大食堂蹭饭了。
但怎么蹭，是个技术问题。
宋景宜蹲在墙角观察了十分钟。来往的弟子不少，但没人注意一只橘猫。在修仙界，灵宠遍地走，橘猫不如狗——至少护山灵犬还能看家，橘猫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她决定利用这个偏见。
第一个目标是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男弟子。宋景宜从草丛里窜出来，精准地倒在他面前，肚皮朝上，四爪蜷缩，发出一声婉转的："喵~"
男弟子低头，皱眉："哪来的野猫？"
他绕过去了。
宋景宜："……"
第二个目标是女弟子。她换了个策略，蹲在路边，尾巴缠住爪子，歪头，眨眼，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女弟子停下，看了她三秒，从包里掏出一块肉干扔过来，然后走了。
宋景宜叼住肉干，陷入沉思。这具身体的卖萌技能是满级的，但她的灵魂——一个三十岁社畜的灵魂——正在脚趾抠地。刚才那个歪头杀，她上辈子绝对做不出来。她的上辈子只会说"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但肉干真香。
她决定继续。第三次，她盯上了一个穿围裙的胖师兄，看起来像是食堂工作人员。这次她用了组合拳：先蹭裤腿，再绕到前面仰头看，最后轻轻扒拉一下他的鞋子，同时发出那种带着点委屈的呜咽声。
胖师兄停下，低头，与她对视。
宋景宜疯狂眨眼。内心OS：快，给我饭，我超会卖萌的，虽然我很羞耻。
"……雪团？"胖师兄突然说。
她僵住了。
"长老的雪团？"胖师兄蹲下来，仔细看她，"难怪，我说这橘猫这么眼熟。长老走了，你来食堂讨食了？"
宋景宜收回爪子，坐好，尾巴不再晃动。被认出来了，那就不用卖萌了。她恢复成宋景宜本人的表情——平静，冷淡，带着点"既然你认出来了，那就快点上菜"的傲慢。
胖师兄笑了："还是这副德行。长老以前总说你最傲，别的灵宠见到弟子都撒娇，就你，爱搭不理的，只有长老亲自喂才吃。"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展开是几块切好的灵鱼肉，还冒着热气。
"今天有剩的，"他说，"你既然来了，以后每天这个时辰来后门，我给你留一口。但别告诉别人，灵兽园的口粮有定数，我这算是……纪念长老。"
宋景宜看了他一眼，低头吃鱼。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灵气——她这才发现，修仙界的食材和凡间不同，吃下去有股温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游走，舒服得像泡温泉。比她上辈子吃的所有外卖都强。
她吃得很慢，很干净。原主的记忆里有"雪团从不弄脏毛"的习惯，宋景宜发现这习惯挺好，至少不用舔半天爪子。
胖师兄看着她，轻声说："长老走前三天，还跟我提过，说雪团嘴挑，以后没人惯着了，让我多照看。他算到自己要走了？"
宋景宜的耳朵动了动。她没有抬头，继续吃鱼，但把这句话记下了。
修仙界的长老，能算到自己的死期？那她的穿越，是意外，还是……
吃完最后一块鱼，她抬头，对胖师兄点了一下头——猫式的点头，下巴微微一收，眼神平静。然后转身，跳上墙头，沿着屋脊走了。
胖师兄在身后喊："明天记得来啊！"
她没有回头。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橘色的毛在金光里像一团火。宋景宜走在清虚宗的屋脊上，远处是瀑布和彩虹，近处是御剑的弟子和飘落的竹叶。
她是一只猫了。
无主的，野生的，自由的猫。
肚子饱了，阳光暖了，找个高处睡一觉吧。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宋景宜跳上一棵老槐树，找了个结实的枝桠趴下，尾巴垂下来轻轻晃动。她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落在某个窗户上——那是她醒来的地方，长老的居所。
窗户里，周小满正在收拾什么，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遗物。
宋景宜闭上眼睛。
她不是雪团，但她会替雪团活下去。用宋景宜的方式：摆烂，吃瓜，晒太阳，偶尔帮帮顺眼的人。不拯救世界，不谈恋爱，就做一只快乐的橘猫。
呼噜声渐渐响起。
这是她在修仙界的第一天。也是她不用改方案的第一天。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