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一袋现金,把我拖进局里  |  作者:Echooo回声  |  更新:2026-05-01
第一笔钱先救命------------------------------------------,已经快晚上十一点。,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摊还亮着灯。油烟从棚子底下滚出来,混着啤酒味和夜风,吹到人脸上,带着一种很真实的热闹。可陈屿一点都不觉得热闹,他只觉得冷。。。,一部分是小超市的钱。钱不算多,可它重得像一块铁,压在外卖包底部,也压在陈屿心口。。,自己马上就要用它。,而是没有选择。真正难的地方就在这里。你明知道一只手伸过来的不是救命绳,而是套索,可你还是会下意识抓住,因为脚下已经没有地了。,一路没怎么说话。,哪怕送单路上遇到红灯,也能骂平台、骂站长、骂客户、骂天气。可今晚他像被掐住了嗓子,从旧货市场出来之后,只在第一个路口问了一句要不要报警。陈屿没有回答,他也就再没问。,现在报警不是一句话的事。,有照片,有配送轨迹,有店主看见他们进门,也有手机记录显示他们完成过任务。真说起来,谁能证明他们是被逼的?他们自己吗?一个拖欠房租的外卖员,一个欠着网贷的骑手。谁会天然相信他们只是被卷进去?,没有急着上楼。,摘掉头盔,脸色在路灯下发白。他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大病里缓过来,眼睛却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热。那种热,是被钱烫出来的。害怕是真的,心动也是真的。“屿哥,那钱你打算怎么办?”
陈屿把外卖包从车上卸下来,没立刻开口。
顾远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更低:“我不是想分,我就是想知道……咱们是不是已经没法退了?”
陈屿抬眼看他。
顾远马上解释:“我真不是怂。可刚才那照片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是给咱们机会挣钱,是把咱俩往坑里按。今天是照片,明天说不定就是视频。再往后,他们让咱干更大的,咱不干也不行。”
这一次,顾远没有装轻松。
陈屿反而觉得他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一个正常人被拖进这种事里,就应该害怕。只有蠢货才会只看钱。
陈屿把外卖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信封,没有数,直接抽出五百递给顾远。
顾远愣住了。
陈屿说:“你今晚跟着进去了。他们拍到你了。钱你拿着,别出去乱花,别跟任何人说。”
顾远盯着那五百块,手没有伸出来。
这对他来说很少见。平时站点里抢个小额奖励,他都能跟人争半天。现在钱递到面前,他反而不敢拿。
“我拿了,是不是就更说不清了?”
陈屿看着他,声音很低:“你不拿,也已经说不清了。他们拍到你站在旁边。你今晚跟我一起进了两家店。你觉得你把这五百退回去,人家就当你没来过?”
顾远脸色更难看。
他最终还是接了钱。
接过去之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塞进口袋,而是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张判决书。
陈屿又抽出几张,自己留下,剩下的重新封好。顾远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问:“你不是说别乱花吗?”
陈屿把信封塞回包里:“我欠房租。”
顾远沉默了。
这个理由太现实,现实到说不出半句反驳。
两个人站在巷口,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有狗叫,楼上有人关窗,巷口的小卖部老板正把卷帘门往下拉。所有东西都和平时一样,可陈屿心里很清楚,他们已经回不到平时了。
回到出租屋,陈屿第一件事不是洗澡,而是把门反锁,又把椅子抵上去。然后他坐到桌边,把今晚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
昨晚那张纸。
今晚那张照片。
两条陌生***图。
旧货市场三号门的照片。
修表铺门口的照片。
小超市外面的照片。
他没有拍店内过程,因为不敢,也没有机会。可他至少拍了门面,拍了时间,拍了自己到过那里。他打开手机,把这些照片和截图放进一个新建相册,名字没有写任何敏感字,只写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词:维修。
然后他又把这个相册备份到一个很久没用过的网盘账号里。
网盘密码是他大学时随便设置的,他差点忘了,试了三次才登录进去。上传的速度很慢,他坐在桌前,盯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那种等待比送单还折磨。每多上传百分之一,他心里就多一点踏实。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以后有没有用。
但他知道,如果什么都不留,自己才真的只能等死。
上传完成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靠。
就在这时,房东电话打了过来。
陈屿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里那种刚建立起来的冷静瞬间又被生活拽回了地面。
他接起电话,房东女人的声音立刻刺进来。还是房租,还是期限,还是让他别装死。陈屿听了一会儿,没有解释,只问还差多少。
房东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次这么直接,报了一个数字。
陈屿从外卖包里拿出钱,数出来一部分,直接转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沉。
那是他不该用的钱。
可房东的态度立刻变了。
前一分钟还冷着声音催他搬,后一秒就说年轻人在外面都不容易,她也不是故意逼人,只是房子也有成本。陈屿听着她的语气从尖硬变得缓和,忽然觉得特别讽刺。
钱一过去,人情就回来了。
这座城市里,很多人的脸色并不是因为你变好而变好,只是因为你终于付得起他们要的东西。
挂掉电话之后,陈屿坐了很久。
他没有洗澡,也没有吃东西。外卖服还穿在身上,身上有汗味、油味、市场里的灰尘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关节上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是冬天骑车冻出来的。以前这些口子让他觉得自己很辛苦,现在他忽然觉得,辛苦至少还是干净的。
凌晨一点多,顾远发来消息。
只有一句话:我睡不着。
陈屿看着这四个字,没有回复。
过了几分钟,顾远又发来一句:我把钱藏鞋盒里了,我没敢花。
陈屿这才回了一句:别跟任何人说。
顾远很快回复:那老梁那边呢?他今**我晚上去哪了。
陈屿盯着屏幕,眼神沉下来。
站长老梁。
他差点忘了这个人。
老梁不是什么大人物,却是他们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站点里的人每天谁什么时候上线,谁接了什么单,谁跑到哪里,老梁都能看到。昨天晚上那单外卖是从平台过来的,今天陈屿晚间离开站点,顾远跟着一起走,这些看起来都是小事,可如果有人追问,就会变成线头。
陈屿打字:他说什么你都别接,装傻。
顾远回:他不傻。
陈屿看着这句话,久久没有动。
是的,老梁不傻。
一个能在站点混成站长的人,可能坏,可能贪,可能欺软怕硬,但绝不会完全没脑子。他如果发现陈屿和顾远忽然有钱,忽然晚间消失,忽然避开站里某些单,很快就会察觉。
陈屿想了想,回了一句:明天照常跑,越正常越好。
发完这句,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这一晚,他依旧没怎么睡。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闭了一会儿眼。梦里不是黑袋子,也不是旧货市场,而是房东转账成功后的语气。那种突然变软的声音,在梦里一遍遍响,让他觉得自己被钱抽了一巴掌。
早上七点,陈屿到了站点。
站点门口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骑手们围在一起吃早饭,有人抱怨今天雨要下,有人骂平台又降补贴。老梁坐在里面抽烟,看到陈屿进来,眼神比平时停得更久。
陈屿装作没看见,去角落给电动车换电。
顾远比他晚来几分钟,眼底发青,明显也没睡好。他看到陈屿,只点了一下头,没有像平时那样凑过来。两个人都在尽量显得正常,可越是刻意正常,越容易被熟人看出不对。
果然,老梁很快走了过来。
他叼着烟,先看陈屿,又看顾远,脸上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俩昨晚挺忙啊。”
旁边几个骑手听见,纷纷抬头。
顾远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屿先开口,语气很平:“跑私单去了。”
这句话一出来,顾远猛地看了他一眼。
老梁也愣了一下。
陈屿没有躲,继续把电池插好。
他不能否认。
否认只会让老梁更怀疑。不如先给一个最普通、最像底层骑手会做的解释。跑私单不合规,但不算大事。很多骑手都干,站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投诉、不影响平台单,没人会真追到底。
老梁冷笑:“私单?挺挣钱吧?”
陈屿说:“还行,够交房租。”
这话说得很自然。
周围几个骑手笑了起来,有人说陈屿终于开窍了,有人问哪里有私单也介绍一下。气氛一下变得像寻常玩笑。老梁盯着陈屿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弹了弹烟灰。
“别影响平台单。不然我照扣。”
他说完转身走了。
顾远暗暗松了口气。
陈屿却没有轻松。
因为老梁刚才的眼神告诉他,这事没完。老梁现在只是没抓到东西,不代表他真的信了。
上午的单跑得很平静。
陈屿强迫自己保持和平时一样的路线、一样的接单速度、一样的态度。顾远也难得没有乱说话。两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城市里穿梭,把饭送到写字楼、小区、医院、学校门口。
可陈屿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看这些地方。
复印店、修表铺、小超市、餐馆、便利店,这些以前在他眼里只是路边**的小店,现在忽然都有了另一层意思。它们可以是生意,也可以是点。可以卖东西,也可以被人拿来做记录。一个城市表面上到处是正常买卖,可只要有人愿意钻进去,总能找到缝。
中午,他送一单到医院后门,刚从楼梯下来,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陌生短信。
是一个本地新闻推送。
城西旧货市场附近,一名男子昨夜坠楼受伤,警方正在调查。
陈屿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点开新闻,内容很短。大概说城西旧货市场后巷附近,一名男子凌晨从老楼楼梯间摔下,被路人发现送医,目前伤情不明,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新闻没有照片。
也没有姓名。
可地点就在昨晚他们去过的那一片。
陈屿盯着屏幕,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不是那个黑短袖,也不是鸭舌帽男人,而是小超市老板娘那张发白的脸。
她昨晚说,她不想做了。
她说自己孩子还小,不想惹事。
陈屿的手指一点点发冷。
他不知道摔下去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和昨晚有关。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只是普通事故。可他已经没法把它当成巧合了。
他立刻给顾远发消息:看新闻。
顾远几乎秒回:我看到了。
过了半分钟,顾远又发来一句:不会是昨晚那边的人吧?
陈屿没有回。
因为他不知道。
更因为他害怕知道。
下午两点多,陈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不是短信。
是电话。
他看着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接。
电话那头很安静,几秒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声音很低,很抖。
“你昨晚是不是来过我店里?”
陈屿一下站住。
是小超市老板娘。
他没有说话。
女人像是哭过,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有人出事了。是老马,修表那个。他早上被人发现摔在楼梯下面,现在人还在医院。他昨天晚上跟我说,他不想再做了。他说这批人换了跑腿的,可能要出事。”
陈屿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
修表老人。
昨晚第一家店。
那个说以前不是你的老人。
他不是死了,但出事了。
而且是在他们去过之后。
女人声音更抖:“你们别来了,我不做了。我真的不做了。”
电话突然断了。
陈屿站在人行道边,车流从他面前开过,喇叭声、风声、人声混在一起。他的手还举着手机,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如果说昨天那张照片让他明白自己被做成了证据链里的人,那现在这通电话就让他明白另一件事:
退出,不只是说说而已。
有人想退,就会出事。
哪怕没死,也足够让所有人闭嘴。
手机再次震动。
陌生短信来了。
“看到了吗?”
紧接着第二条:
“所以别替别人操心。后天等通知。”
陈屿盯着屏幕,胸口慢慢涌上一股冷意。
不是害怕。
是怒。
他终于知道,自己面前这条路不是单纯的钱,也不是简单的私活,更不是所谓推广。它是一条有人被套住、有人被恐吓、有人被替换、有人被处理的链条。
而他,现在站在链条的最下面。
只要他还不知道上面是谁,他就永远只能被人牵着走。
陈屿把***图,存进那个叫维修的相册。
然后他给顾远发了一句话:
今晚来我这。
顾远回得很快:干什么?
陈屿看着手机,慢慢打字:
我们不能只跑了。
得开始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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