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顾恒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如果真的是暖冬，这些在冰天雪地里讨生活的行家，为什么要发了疯一样囤御寒物资？难道他们也都疯了吗？还是说，北方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会议室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一张来自北方的电报或者数据单往往带着某种神秘的权威性。大家习惯了听广播、看报纸，对于这种“内部渠道”搞来的第一手商业情报，有着天然的敬畏。
赵建国那耷拉着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浑浊的目光在那些单据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到顾恒脸上。他看人的眼神变了变，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小顾，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小顾，数据是可以参考。但咱们毕竟是在南方。”
赵建国慢吞吞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领导惯有的打太极艺术，“咱们欧越市离哈尔滨十万八千里呢。北方的冷空气想要过长江，那是难上加难。这天气的变化谁说得准？气象台总比咱们专业吧？”
说到这里，赵建国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我看呐，还是稳妥点好。床单继续生产，这是咱们的**子，不能断。至于棉服嘛，既然小顾有这个担心，可以先试着搞个几百件，放在门市部卖卖看。”
几百件？在那场即将到来的浩劫面前，这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这是典型的“和稀泥”，既不想得罪顾恒背后的关系，也不想承担任何风险。
李明辉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厂长说得对！几百件顶天了。顾恒，你要是非要折腾，就让后勤组的那几个老弱病残陪你玩玩，别耽误了一线车间的大生产！”
他挑衅地看着顾恒，眼神里满是“你能拿我怎么着”的得意。
顾恒心里冷笑一声。他知道，想要说服这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官僚，光靠几张纸是不够的。必须给他们一点即时的震撼。
“赵厂长，我不信天，我信趋势。”
顾恒没有接李明辉的话茬，而是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那纹丝不动的树叶。
“根据这张北方气压图的走势推算，那股冷空气的前锋虽然还在黄河以北，但它的渗透力极强。”
顾恒猛地转过身，竖起两根手指：“两天。两天后，也就是11月9号，会有一股弱冷空气南下。欧越市的气温会下降。虽然降幅不会太大，但会有明显的霜冻感。”
“如果我说准了，能不能证明我的判断是有依据的？”
李明辉嗤笑一声：“降温？降多少？现在28度，降到25度那也叫降温？那是正常波动！顾恒，你别拿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来忽悠大家。生产线一停一开，光是调试费和误工费就是好几万，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如果是五度以上的跌幅，而且伴随六级北风呢？”顾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明辉，寸步不让。
李明辉被顾恒那锐利的眼神刺得有些不舒服，但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大太阳，心里的底气又足了。
“行啊！”李明辉把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来几滴，“要是两天后真像你说的变了天，刮了六级大风，我李字倒着写！但要是没变，或者是那种不痛不*的小风……”
李明辉阴恻恻地笑了：“顾助理，你以后就少插手生产经营上的事，老老实实管你的食堂和澡堂子，别再这儿危言耸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