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在放手------------------------------------------，我用最快的速度御风飞行。，云层在脚下飞速后退。我催动全身灵力，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云中君最终同意了我的请求，派了一队天兵跟我前往息兰族驻地，但他们速度太慢，我让他们在后面跟上，自己先走一步。，时间不多了。，但他一定有后手。前世他屠灭息兰族，用的是太岁的力量，那东西无形无质，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他早在三千年前就把太岁种在了息兰族守护的墓穴深处，只等时机成熟。，将息兰族所有人转移。。，像巨龙匍匐在大地上。云海翻涌，金色的晚霞铺满天际，把每一片云都染成了橘红色。山谷间有溪流潺潺，鸟鸣声声，偶尔还能看见几只灵鹿在林中跳跃。，与世隔绝了三万年。要找到那里，需要穿过一片迷障林，寻常人进去就会迷失方向。但我前世来过太多次了——十万年里，我无数次站在那片废墟上，对着白骨忏悔。，夕阳正好照在那棵巨大的息兰神树上。，树干粗得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金色的叶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挂满了金币。树根处有泉水涌出，汇成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叮咚作响。。，裙摆上绣着息兰花的花纹。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正在浇花——提着一只木桶，一瓢一瓢地浇在神树根部的花草上，动作轻柔而专注。，她抬起头。，清澈得像忘川的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夕阳照在她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像两把小扇子。。
是她。
是息芸。
是三万年后的那个笨仙女，是那个偷偷藏我画像的小兰花，是那个在忘川边一次次转世、而我一次次只能远远看着的人。
此刻她还活着，还站在息兰神树下，还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
“你是……”她歪着头看我，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好奇，“水云天的仙君？”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千言万语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世，我从未在她活着的时候来过这里。我是在她全家被杀之后，才在废墟中见到她的。那时她已经昏死过去，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泪痕，被司命抱在怀里。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而此刻，她活着，笑着，站在夕阳里，像一幅画。
“我是长珩。”我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
“长珩仙君？”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星星突然被点亮，“我知道你！我在命簿上见过你的画像——不对，我是说，我听说过你。”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假装继续浇花。但我看见她的耳尖红透了，像熟透的朱果。
我的眼眶有些发酸。
前世她藏我的画像，我从来不知道。直到她死后，司命收拾她的遗物，我才看见那厚厚一叠画——每一张都是我的侧脸、我的背影、我在水云天练剑时的样子。她画了三百年，画了整整三百年的暗恋。
而我从未多看她一眼。
“我来接你们去水云天。”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息兰族有危险。”
“危险？”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容天真无邪，“仙君，我们息兰族在这里住了三万年，从来没出过事。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看，这里多安静啊，连只凶兽都没有。”
“没有搞错。”我走近她，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的光晕，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息兰花的清香，“明天，会有人来杀你们全族。我必须带你们走。”
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一层认真。她在判断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猜她看见了，看见了我眼底的沉痛和焦急。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她问。
为什么？
因为三万年后的你，会为了救我承受噬骨之痛。因为你会在忘川边哭着说“长珩仙君，你别死”。因为你转世十万次，每一世都忘了我，但我从未忘记你。
因为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让我后悔的人。
但这些话，我不能说。
“因为我欠你的。”我说。
她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那双眼睛像两面镜子，照出我所有的狼狈和急切。然后，她忽然笑了。
“仙君，你说话好奇怪。”她转身往村里跑，青色衣裙在风中飘起，像一只蝴蝶，“你等着，我去叫我阿爹！”
她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在山谷里回荡。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神树后面，胸口那个空了三万年的洞，终于被填上了一点点。
这一世，我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