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陵玉令------------------------------------------，悄悄往这边看。。，从雪地里捡起一枚珍珠扣。，显然是方才有人趁乱踢过来的。，递到沈明珠面前，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二姐姐的东西。”。：“只是这东珠扣子金贵，往后还是缝牢些好。若今日滚进池子里，怕是要惊动正院上下帮姐姐找了。”：“妹妹说的是。”，指尖不经意碰到沈清辞的掌心，冰凉一片。。，忽然笑道：“三妹妹总是这般稳重，难怪母亲常夸你识大体。不像我，被母亲宠坏了，连只猫都抱不好。”。，那是娇贵。，那是本分。，只淡淡道：“二姐姐说笑了，夫人最疼姐姐，正说明姐姐值得疼。”
沈明珠笑意微僵。
她最讨厌沈清辞这副模样。
不哭，不怒，不争，像一块浸在冷水里的玉，任你怎么用力，都敲不出想听的响声。
“走吧，母亲该等急了。”沈明珠转身，声音依旧温柔。
一行人继续往正院去。
青黛跟在沈清辞身后，压低声音道：“她们分明是故意的！”
沈清辞望着前方沈明珠雪白的狐裘，道：“自然是故意的。”
“那姑娘为何不揭穿？”
“揭穿了又如何？”沈清辞问。
青黛答不上来。
揭穿了，沈明珠最多委屈落泪，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紫苏会跪下认错，说是她自作主张，才引起的误会。
柳氏会罚紫苏一个月月钱，再拉着沈清辞的手说：“你姐姐心善，你莫多想。”
最后，府里人人都会觉得沈清辞小题大做，不懂亲姐妹之间的情分。
这就是侯府的道理。
正院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沈清辞一进门，便闻到一阵暖香。
柳氏坐在上首，穿着绛紫色团花袄裙，鬓边簪着赤金步摇，面容保养得宜，看不出多少年岁。
她身边坐着沈明珠，母女二人一个端庄，一个娇柔，倒像画里的人。
沈清辞上前行礼：“给母亲请安。”
柳氏含笑看她：“快起来，外头雪大，冷着了吧？”
“多谢母亲挂心，还好。”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
柳氏叹道，“明珠早上还同我说，你那院子冷清，怕你受冻。偏偏你又不肯穿她送去的披风，莫不是嫌弃你姐姐的东西？”
沈明珠立刻道：“母亲，三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柳氏嗔她一眼：“我不过说一句，你便急着护她。”
屋中几个姨娘和庶妹都低头笑了起来。
沈清辞站在堂中，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只温顺道：“二姐姐送来的披风极好，只是女儿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太医说不宜穿过于轻薄的料子。女儿怕辜负姐姐心意，便好好收着了。”
柳氏目光微深。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
她既没有说披风不好，也没有给沈明珠继续发作的机会。
柳氏笑意不减：“你身子弱，确实该好好养着。说起来，你也十六了，姑娘家总闷在院子里不是事。过几日宫中赏梅宴，明珠要去，你也跟着见见世面吧。”
屋里忽然静了一瞬。
沈清辞抬眼。
宫中赏梅宴？
这种场合，向来只有嫡女沈明珠能去。
她一个侯府庶女，从前连正经宴席都极少露面，柳氏今日怎会突然大发慈悲？
沈明珠似乎也有些意外：“母亲，三妹妹也去？”
柳氏拍了拍她的手：“你三妹妹平日安静，正该出去走走。你这个做姐姐的，要多照顾她。”
沈明珠很快露出笑容：“母亲放心，女儿一定照顾好三妹妹。”
沈清辞垂眸：“女儿多谢母亲。”
她说得恭顺，心底却缓缓沉了下去。
事出反常，必有缘故。
柳氏不会无端给她体面，更不会让她出现在宫宴之上。
除非这体面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请安散后，沈清辞正要离开，却听柳氏道：“清辞留下，我有几句话同你说。”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抱着猫慢慢退了出去。
屋中下人也被遣散，只剩柳氏身边最亲近的赵嬷嬷。
柳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你近来，可还梦见温姨娘？”
沈清辞袖中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生母叫温怜，别人都叫她温姨娘，在侯府里是个不能多提的人。
“女儿年幼时的事，记不太清了。”沈清辞道。
柳氏看着她，笑得慈和：“也是，她去得早，你那时才五岁。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
沈清辞没有说话。
柳氏继续道：“**当年留下的东西，可还在？”
沈清辞心头一凛。
生母遗物中那枚长陵玉令，昨夜才被她重新发现。
柳氏今日便问起遗物，是巧合，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面上不露分毫：“不过几件旧衣，几张药方，女儿一直收着。母亲若要查看，女儿回去便让青黛送来。”
“不必。”
柳氏放下茶盏，“我只是想起从前罢了，**虽出身不高，却也算伺候侯爷一场。你是她留下的骨血，我自然会替你打算。”
沈清辞低声道：“女儿明白母亲苦心。”
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宫宴那日，好生打扮。莫要太素，也莫要太张扬。你姐姐性子单纯，许多事还要你帮衬。”
这话听着像叮嘱，实则像命令。
沈清辞行礼退下。
出正院时，雪已经小了些。
青黛等在廊下，冻得鼻尖发红，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姑娘，夫人同你说什么了？”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她回头望了一眼正院。
门帘落下，暖香隔绝在里面。
柳氏的笑、沈明珠的柔、满堂锦绣富贵，都像一层精心描绘的假面。
“她让我去宫宴。”沈清辞道。
青黛愣住：“宫宴？这是好事啊！姑娘终于能出去见见世面了。”
沈清辞轻轻摇头：“未必。”
青黛不解：“为什么？”
沈清辞望着雪地上被人踩乱的脚印，声音很轻：“因为侯府从不做亏本买卖。”
回到西偏院后，沈清辞第一件事便是关上门，从匣底取出生母遗物。
几件旧衣早已泛黄，药方边角也磨损得厉害。
最底下那枚玉令安静地躺着，颜色暗沉，并不名贵，边缘却刻着繁复的云纹。
中间两个字——
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