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重生后,摄政王他步步紧逼  |  作者:酒筝微汐  |  更新:2026-05-01

桂香斋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铺子门口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顾盼兮却领着念棠进了隔壁的“松风楼”,拣了二楼靠窗的雅座落座。

从这个位置望出去,正好能将桂香斋门口、以及对街巷口的动静尽收眼底。

“姑娘,咱们这样……真的能等到吗?”

念棠有些不安地绞着衣角,她虽换了粗使丫鬟的衣裳,举止间仍带着怯意。

“要等。”

顾盼兮只吐出两个字,目光如隼,一寸寸扫过窗外的往来行人。

顾盼兮点了蟹酿橙、山煮羊、莲房鱼包,又要了一盅玉*羹并两碗雕胡饭。

都是些费工夫的精致菜式,寻常人家少有这样叫的。

念棠听得咋舌。她才小声道:“姑娘,这……会不会太招摇了些。”

顾盼兮为她斟了杯茶,语气平静:

“我们虽作丫鬟打扮,但这细棉衣裳与素净头面,显是体面人家出来的。旁人见了,只会当作是哪个府里得脸的丫鬟,奉主命出来办事,顺道打打牙祭——越是坦然,反倒越不惹眼。”

念棠恍然,心下佩服姑娘思虑之周密。

菜陆续摆了上来。

蟹酿橙橙香扑鼻,挖空的橙盏里填着蟹肉、蟹黄,佐以酒醋蒸熟,鲜甜醇厚。

山煮羊炖得酥烂,羊肉浸在乳白的汤里,撒着芫荽末。

莲房鱼包更是巧思——取新鲜莲蓬,剜去莲子,填入调味的鱼茸,蒸熟后既有莲房清香,又有鱼鲜滑嫩。

顾盼兮执箸,却吃得心不在焉。

每一口都咀嚼得缓慢,目光始终锁在窗外。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桂香斋门口的队伍短了又长,长了几回。

卖糖人的老汉收摊了,**书信的秀才也卷起了布幌。对街巷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挎篮的妇人……唯独没有那个包着蓝布巾的身影。

念棠轻轻放下筷子,低声道:“姑娘,赖嬷嬷未必日日都来。她既要躲着秦姨娘,行事必然谨慎,或许……咱们还得再寻几日。”

话音未落——“嗒。”

顾盼兮手中的筷子轻落在桌上。

对街巷口,一个包着蓝布巾的老妇正挎着竹篮低头快步走过,身形微佝,侧脸在暮光里清晰一闪。

“是赖嬷嬷!”念棠低呼。

顾盼兮霍然起身,径直从二楼侧边小梯疾步而下。

她冲出松风楼,穿过街道,在对方即将拐进小巷时,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袖。

“赖嬷嬷?”

老妇浑身一震,缓缓转身。

布巾下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顾盼兮,瞳孔渐渐放大。

“……姑娘?”赖谊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盼兮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是我。”

赖嬷嬷手里的竹篮“哐当”掉在地上,里头几个胡饼滚了出来。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碰顾盼兮的脸,又缩回去,在衣襟上用力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抚上她的脸颊。

“真是姑娘……老奴不是在做梦……”

赖嬷嬷老泪纵横,“这几年……老奴天天在府外转悠,就想远远瞧您一眼……可秦氏那毒妇把您看得太紧,角门、后门全换了她的心腹……老奴、老奴……”

“不怪您。”

顾盼兮用力摇头,眼泪扑簌簌地落,“怪我……都怪我没用,护不住您,让您流落在外……”

“姑娘快别这么说!”

赖嬷嬷哽咽着打断她,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的手,“姑娘那时才八岁,自己能活下来已是不易……是老奴没护好您,辜负了大娘子的托付……”

念棠匆匆付了账,小跑着追了过来,见状亦是眼圈发红,低声道:

“嬷嬷,姑娘,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赖嬷嬷醒过神,警惕四望,捡起竹篮拉起顾盼兮:“姑娘随老奴来,老奴有要紧东西要交给您。”

她领着二人钻进一片低矮民宅区,最终在一扇斑驳木门前停下,赖嬷嬷掏出钥匙开了锁。

屋子很小,不过方丈,却收拾得干净。

赖嬷嬷反手闩好门,转身便直奔床底,拖出一口小小的樟木箱子。

箱子上了锁,她摸出颈间挂着的钥匙打开,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揭开,里头是一本手钉的册子。

“姑娘,您看这个。”

赖嬷嬷将册子郑重地递到顾盼兮手中。

顾盼兮缓缓翻开,册页上密密麻麻记着人名、职司、入府年月,以及与秦姨**牵连、所得利益……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周管家:景顺八年,其子周横强占西郊佃户之女,致女子投井身亡。秦氏出面,以二百两白银压下此事,另赠城南小宅一座。自此,周管家唯秦氏之命是从。

厨房张妈妈:其婿在秦氏陪嫁铺中任掌柜,年例多分三成。

门房李四:嗜赌成性,欠印子钱五十两,由秦氏代为偿还,如今每月从月钱中扣除,实则把柄尽握。

采买赵顺:虚报采买价格,差额与秦氏五五分成,已持续六年。

……

一页页翻下去,顾盼兮的心越来越沉冷。

府中管事、嬷嬷、有头脸的丫鬟小厮……十之七八的人名后都缀着与秦姨**瓜葛。

或恩或威,或利或害,这张网早已织得密不透风。

顾盼兮一页页翻下去,手微微发颤。

前世的她,便是被这张网层层裹住,无人可求,无处可逃,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赖嬷嬷在一旁低声道:“老奴被赶出府的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访这些人。姑娘,这些人已是秦氏的人,若不换掉,迟早是祸患。”

“这些人……”顾盼兮抬起头,声音发涩,“若都要换掉,所需银钱不是小数。如今顾家的账目明面上在祖母手里,实则已被秦姨娘捏着,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赖嬷嬷摇头,又从箱中取出一个扁长木匣,里面是一叠泛黄纸笺,最上面是张盖着朱红大印的票券。

她将那票券郑重放在顾盼兮掌心,声音低而稳,带着压了多年的沉厚:

“大娘子早就为您备下了。”

“自您与少爷落地那年起,大娘子便年年往通宝钱庄存银,从未间断。老爷信她、疼她,事事都依着她,大娘子当年只说——”赖嬷嬷顿了顿,眼底泛起湿意,却依旧稳稳道来,“大娘子说,若有一**二人陷入绝境,这些钱至少能保你们安稳度日,以老爷的性子,想来大娘子去后,他也不会断。”

顾盼兮怔怔地看着那张票券,那是一笔……足以让人瞠目的数目。

她指尖微颤,原来母亲那么早,就已为她铺好了退路。

“赖嬷嬷,”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票券,“您跟我回府。”

赖嬷嬷面露忧色:“可秦氏那边……”

“有了这些钱,我便有了底气。”

顾盼兮站起身,眼中燃起两簇冰冷火焰,“我们这就去钱庄。”

---

通宝钱庄掌柜验过票券,当即敛了神色,态度恭敬了数倍。

顾盼兮兑了五百两现银,又取了一千两银票,尽数收好。

出了钱庄,下一程便是兴京城西的威远镖局。

她进门便直言要雇护院,三条要求说得干脆利落:一要身手过硬,二要底子干净,三要不惧内宅阴私,至于酬劳,她只淡淡一句:

“银钱不在话下。”

总镖头见她气度不凡,不敢怠慢,亲自从镖局里挑了二十四名精干好手,分作两班,承诺昼夜轮值,寸步不离。

顾盼兮当场付了三个月饷银,又每人多赏五两安家钱,二十四人齐整抱拳:

“愿为姑娘效劳!”

出了镖局,她又寻到街口牙人处,托行老连夜雇定一批干净妥当的仆妇小厮,言明次日一早便进府当差。

日头西斜,顾盼兮带着念棠、赖嬷嬷返回镖局。

二十四名劲装护卫早已列队等候,见她到来,齐声抱拳行礼。

一行人自镖局启程回府。顾盼兮依旧一身粗布衣裳走在最前,身后念棠、赖嬷嬷紧随,二十四名护卫步伐齐整,气势凛然。

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到了顾府正门,守门的小厮见到这阵仗,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进去通报。

顾盼兮径直跨过门槛:“关门。”

两名护院应声而上,府门“哐当”一声合拢落栓。

周管家忙带着一众家丁拦在影壁前,堆起一脸谄笑:

“大姑娘,您这是……”

“拿下。”

顾盼兮话音一落,护卫已扣住周管家双臂,其余家丁顷刻被尽数制住。

“大姑娘!老奴犯了什么错?!”周管家挣扎喊道。

顾盼兮翻开场子朗声念:

“景顺八年,周管家之子强占佃户女致人投井。秦姨娘以二百两平事,另赠城南小宅一座。自此,周管家便成了秦姨**犬。”

周管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其余的人:李四欠赌债被秦姨娘掌控;赵顺虚报采买价六年分赃;王婆子偷换姑娘药材……”

每念一句,被点名人便抖如筛糠。

顾盼兮转向护卫:“将周管家一干人押下去,其余涉案的,也去捆了,一并暂押柴房,明日送官。”

“是!”护卫齐声应道。

就在此时,一道温婉却带着厉色的声音缓缓响起:

“慢着——”

秦玉兰扶着丫鬟缓缓走来。她依旧绛紫褙子鬓发纹丝不乱,脸上挂着慈和笑容,只是眼睛冷得像淬毒的针。

她目光扫过护卫,最后落在赖嬷嬷脸上,笑意更深:

“盼兮,你这是做什么?带这么多外人闯进府里,无故**下人……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顾家没有规矩?”

顾盼兮缓缓转过身,正面迎上。

暮色四合,檐下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映出她一双眸子清澈,却冷得慑人。

“秦姨娘,”她一字一顿,声稳如石,

“从今日起,顾府的规矩——由我来定。”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