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个上门的人------------------------------------------，老城区还在薄雾中沉睡。。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种久违的预感唤醒的。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几公里外用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一下他的神经末梢，力道轻得几乎不存在，但足够让一个活了一万年的仙人察觉到异常。。窗帘拉着，但清晨的微光已经从缝隙中渗进来。空气中有一股陌生的灵气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只有他这种层次的人才能察觉——但那波动是定向的。它不是弥漫在空气里，而是在移动。朝他的方向移动。，门铃响了。，是他这间出租屋本身的门铃。这意味着来者已经进了单元楼。林羽放下手里的水杯，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淡粉色的T恤。身形偏瘦，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眼窝微微凹陷，嘴唇有些干裂，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但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发着烧还硬撑着不肯倒下的亮。她右手攥着一张纸条，纸条已经被汗水浸得起了皱。——和之前感知到的定向波动一模一样。这女孩是来他这里找人的。而且她身上有前世记忆觉醒的痕迹。。"请问……林先生在家吗？"门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试探。，还是打开了门。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搭在额前，眼神平静到近乎冷漠。"有事？"，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她盯着林羽的脸看了好几秒，眼眶突然红了。"是您……真的是您……""认错人了。"。女孩急了，一把抓住门框，把手里的纸条举到他面前。"我没有认错！这个是您给我的——一万年前！在这个时代的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但勉强能看出是一行小字，抄写着一句上古修行口诀中的段落。笔迹很稚嫩，像是临摹了很多遍才写成的。而在那一行小字的下方，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灵气印记——是仙力留下的印记。寻常人不可能感知到，但女孩显然不是寻常人。
那是他自己的仙力印记。万年前留下的。
林羽的目光在纸条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你找错人了。这是某个人的恶作剧。"
"不是恶作剧！"
女孩急了，声音都带了哭腔。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页日记，字迹娟秀，日期是三天前。日记里记录了一个梦境——或者说不是梦境，是女孩高烧昏迷时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
"我看到了战场——天空是红色的，火烧云一样。山是倒的，悬在半空中。到处都是怪兽，比人还大的怪兽。我被一只追着跑，它快咬到我的时候……是您救的我。您一剑把它杀了，然后教我念了一段话，就是纸条上这一段。您说念了就能不怕。"
她的描述和记忆中那个场景完全吻合。
一万年前那场大战中，他在战场上确实随手从妖兽口中救下过一个小女孩。那女孩被妖兽追赶，吓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林羽赶走了妖兽，把女孩从地上拉起来，顺手传了她一道清心口诀，告诉她念了就没事了。做完这些他就走了，甚至都没问女孩的名字。
对他来说那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对那个女孩来说，那是她一生的记忆。
"我叫苏月，"门外的女孩说，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鼻音，"东海大学大三学生。三天前发高烧昏迷，醒来以后脑子里多了好多记忆——前世的记忆。我记得您的脸，记得您说的话，记得您把我从妖兽嘴里救下来的每一个细节。我在网上找了您三天，最后是顺着纸条上的仙力印记找到这里的。"
她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然后突然朝林羽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马尾从背后滑到肩上。
"请您收我为徒！"
她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了一下，惊得隔壁邻居家的狗叫了两声。林羽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收。"
他把门关上了。
苏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板变得有些闷："我不走！您不收我我就不走！"
林羽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拿起水杯继续喝水。他的动作很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的灵识已经在门外张开了。
苏月没有走。
她在门口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在楼梯口坐了下来。不是赌气的那种坐——她是真的打算长期驻扎。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又从侧袋里掏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吃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定定量，省着吃。
她的背包胀鼓鼓的。林羽的灵识扫过去——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充电宝、一瓶水、四个面包和一本翻旧了的《基础修行入门》。那本书是从东海大学图书馆借的，书脊上还贴着索书号标签。
林羽收回灵识，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窗外渐渐亮了起来。晨光洒在老城区的屋顶上，梧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鸟叫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楼道里偶尔有人走过，好奇地看一眼坐在楼梯口的女孩，但没人多问。
苏月就这样坐了一整天。
中午吃了一个面包，下午喝掉半瓶水。她的手机在下午两点就没电了，她从背包里拿出充电宝接上。偶尔有人发微信给她——她的室友问她去哪了，她回复说"在外面有事，过几天回来"。
傍晚六点，天开始阴沉。天气预报原本说今天是晴天，但云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越积越厚。六点半的时候，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苏月没有伞。
她把牛仔外套的**扣上，把背包抱在怀里，继续坐在楼梯口。雨越下越大，从屋檐上倾泻下来的水帘把她整个人都浇透了。她冷得发抖，但咬紧牙关，没有敲门。
屋里的林羽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她。
雨中的苏月缩成一团，马尾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脸色越来越白。她的嘴唇由白转青，身体开始不可控地打冷颤。她前几天的烧还没完全退，现在的抵抗力正处于最低谷。
但她还是没走。
林羽看着窗外的雨幕中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温度和时间，知道最多再过一个小时，这女孩就会因为体力不支倒在雨里。
他放下窗帘，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收回了手。
再看看。
晚上八点。楼道里传来倒地的声音。
林羽推开门。
苏月蜷缩在墙角，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脸颊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烧起来了。高烧来势极猛，她的身体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炭，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热度。
林羽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
他看着她昏迷中还在抽搐的睫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在她额心轻轻一点。一缕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溢出，极淡，淡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那缕金光在接触到苏月皮肤的瞬间，她的高烧肉眼可见地开始消退——从额头开始，温度一层一层地降下来。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这是万年来他第一次动用仙术。
林羽收回手指，看着指尖残留的那一丝金色光芒慢慢消散。他低头看了看苏月在雨中沾满雨水的脸，又看了看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张纸条——已经被雨水泡烂了，但那个仙力印记还在微微发光。
他站起身，犹豫了一下。然后弯腰将苏月从地上捞了起来，拿过她的背包，抱着她走进了屋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