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封血脉------------------------------------------，白帝城，沈家废墟。，万物复苏。，永远停留在了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她因为修炼出了岔子，所以很晚才睡。母亲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父亲检查了她的灵力运转路线，确认没有大碍后才放心离去。临走时，父亲还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惊蛰，你天赋异禀，但不能急于求成。沈家的未来，还要靠你。”。，却已经太迟。，一股恐怖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沈惊蛰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自己的母亲在床前化作冰雕。，脸上甚至还带着温柔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却凝固着惊恐和愕然，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娘——”，寒意就侵蚀了她的身体。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从骨髓中爆发，仿佛她的血液在瞬间变成了寒冰。。，看到的是满府的冰雕。，三百七十二座冰雕。，没有一具呈现挣扎的痕迹。就连府中的猫狗，池塘里的锦鲤，甚至树木花草，全都被封在了冰层之中。
只有她活了下来。
寒气在她体内爆发，却没能要她的命，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入了她的血脉。她的身体成了寒气的容器，活着，却生不如死。
沈惊蛰跪在沈家大宅门前，整整三天。
白帝城的官员来过了，确认是“修炼出岔导致的灵力暴走”。白帝城主亲自前来悼念，说了很多“节哀顺变”之类的话。沈家的亲朋故旧也来过了，鞠了几个躬就匆匆离去，生怕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世态炎凉，沈惊蛰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但奇怪的是，她不觉得悲伤。
准确地说，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仿佛那场冰封不仅夺走了她亲人的生命，也夺走了她感受情感的能力。她的心像是被一块寒冰包裹着，无论是悲伤、愤怒、绝望，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一种感觉——
冷。
透入骨髓的冷。
“惊蛰。”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来者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灰袍，背上负着一柄漆黑长剑。他的出现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雨丝在靠近他三尺的范围内就凝结成了冰晶。
北冥剑宗宗主，北冥寒。
“师尊。”沈惊蛰抬起头，声音沙哑。
北冥寒看着自己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三年前，他在白帝城外偶然遇到了这个小女孩。那时沈惊蛰才十五岁，却已经展现出惊人的修炼天赋。他一眼就看出这女孩是万中无一的寒冰体质，最适合修炼北冥剑宗的功法。
于是他破例收她为徒。
这三年来，沈惊蛰没有让他失望。她的修为突飞猛进，不到十八岁就已经达到了凝气境九重，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练神境。这样的修炼速度，在整个北冥剑宗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但北冥寒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
沈惊蛰的寒冰体质，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专门改造过一样，以至于修炼任何寒冰系功法都毫无滞碍。
现在，这个疑惑变成了不安。
“跟我回剑宗。”北冥寒说。
沈惊蛰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跪了三天，她的双腿已经麻木，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北冥寒伸手想要扶她，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沈惊蛰脚下的水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不是普通的结冰，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冰晶。
“你的灵力……”北冥寒皱起眉。
沈惊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黑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师尊，我想去烟雨楼。”
北冥寒的瞳孔猛然收缩。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沈家为什么会灭门。”
“那是修炼出岔——”
“师尊。”沈惊蛰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我都知道，那不是。”
北冥寒沉默了。
他确实知道。以沈家家主沈天澜的修为，就算修炼出岔，也不可能在无声无息中**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人。更不可能将**封在冰中整整三日不化。
这绝不是寻常的灵力暴走。
这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烟雨楼从来不回答凡人的问题。”北冥寒说，“重烟雨的规矩，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沈惊蛰抬起手，一簇黑色的火焰从她指尖燃起，“但规矩是为弱者定的。”
看到那簇黑焰的瞬间，北冥寒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
“灭世黑莲。”沈惊蛰轻轻吹了一口气，黑焰在她指尖摇曳，却散发出惊人的寒意，“沈家灭门那晚，我血脉中觉醒的东西。”
北冥寒的心沉了下去。
灭世黑莲。传说中上古时代最强、也是最凶险的血脉天赋之一。拥有这种血脉的人，在觉醒之时会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方圆十里之内，万物冰封。
这种血脉的觉醒，往往伴随着拥有者亲人的死亡。
因为那种失控的、纯粹到极致的寒冰之力，会无差别地**周围所有的活物。
“是……你？”北冥寒艰难地开口。
沈惊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指尖的黑焰。
“他们说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她轻声说，“但如果我才是**所有人的凶手呢？”
“惊蛰——”
“师尊，带我去烟雨楼。”
沈惊蛰熄灭了指间的黑焰，抬起头。她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种北冥寒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决绝。
“我要问重烟雨一个问题。”
“如果我真是凶手，那我想知道，是谁在我的血脉中种下了这朵黑莲。”
“如果我真是凶手——”她顿了顿，“我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北冥寒看着沈惊蛰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在经历了满门尽灭的惨剧后，没有崩溃，没有发疯，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但正是这种冷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因为那不是一个受害者应有的反应。
而是一个——
复仇者。
“好。”北冥寒终于开口，“我带你去烟雨楼。”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越的声音便从天而降。
“不必了。”
雨幕中，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凌空而立。重烟雨手中握着一把油纸伞，飘然落在沈惊蛰面前。
他比沈惊蛰想象的要年轻。
这是沈惊蛰看到重烟雨时的第一个念头。传说中烟雨楼楼主活了多少年众说纷纭，有说三百年的，有说五百年的，甚至有说上千年的。但眼前的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温和，像是一个**赶考的书生。
“沈小姐。”重烟雨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北冥寒，“北冥宗主，我们又见面了。”
北冥寒的目光落在重烟雨腰间的玉牌上。那是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烟”字。玉牌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不是攻击性的，却让北冥寒的寒冰灵力自动收敛。
烟雨令。
持有此令，烟雨楼中一切秘密都将为其敞开。
“你要破例？”北冥寒沉声问。
“规矩是楼主定的，自然也能由楼主打破。”重烟雨微微一笑，重新看向沈惊蛰，“你想问什么？”
沈惊蛰直视重烟雨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像是深秋的湖水，清澈却看不见底。但沈惊蛰注意到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一种熟悉感。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双眼睛。
“我想知道，”沈惊蛰一字一句，“沈家灭门案的真正凶手是谁。”
重烟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一个问题：
“沈小姐，你相信轮回吗？”
“不信。”
“那你相信爱情吗？”
沈惊蛰愣住了。
她没想到重烟雨会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重烟雨伸出手，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她，“但不是在这里，也不是现在。”
“去哪里？”
“登仙秘境。”重烟雨说，“十日之后，白帝城上空会出现五百年一遇的天渊裂隙，届时登仙秘境将会开启。入秘境者，若能通过三重试炼，便可在洗尘池中洗去凡尘，踏入真仙境。”
北冥寒猛然变色。
“重烟雨，登仙秘境自从上古浩劫之后便已被封印，你——”
“封印已经**了。”重烟雨打断他，“准确地说，是因为沈家灭门那晚爆发的灭世黑莲之力，冲开了秘境的第一重封印。”
沈惊蛰的手猛然攥紧。
又是灭世黑莲。
“进入秘境，通过试炼，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重烟雨看着沈惊蛰，“包括沈家灭门的真相，包括灭世黑莲的由来，包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沈惊蛰看不懂的情绪。
“包括你为什么会在十八岁这年家破人亡，以及你为什么会在家破人亡之后还活着。”
“这一切的答案，都在这秘境之中。”
“但我要提醒你，”重烟雨的声音沉了下来，“入登仙秘境，九死一生。即便你有灭世黑莲的血脉，活下来的概率也不会超过一成。”
“而且退一步说，就算你真的通过了试炼，你得到的答案，也未必是你想要的。”
雨越下越大。
沈惊蛰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流下，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她抬头看着重烟雨，忽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不像十八岁少女的笑。
不悲不喜，苍凉入骨。
“重楼主，”她说，“你觉得一个****的人，还怕什么‘答案不想要’？”
“好。”重烟雨点头，“那这个给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给沈惊蛰。令牌上刻着一个“烟”字，和他腰间的那块一模一样。
“进入秘境之后，如果你能活下来，手持此令来烟雨楼找我。”
“我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和你不想知道的。”
沈惊蛰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她感到体内的黑莲之力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帮我？”
重烟雨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雨幕中的天空。
“因为，”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三百年前，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站在同样的地方，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那时我没能回答她。”
“这一次，”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惊蛰，“我不想再欠任何人。”
沈惊蛰握着令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重烟雨。
但她确定——
在某个不知名的时间，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她和这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雨停的时候，重烟雨已经离开了。
北冥寒带着沈惊蛰御剑而起，飞向北冥剑宗的方向。飞剑穿过云层，沈惊蛰回头望去，只见白帝城在云海之下越来越小，而烟雨楼依然矗立在城中，仿佛一个亘古不变的坐标。
她的体内，灭世黑莲的血脉在缓缓流淌。
带来寒意，也带来力量。
十日后，登仙秘境将开启。
五百年一次的机会，苍玄**所有二十岁以下的修士都会参加。四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各大世家的天才少年，甚至那些常年隐世的散修老怪的关门弟子，都会汇聚在白帝城。
所有人都想踏入真仙境。
但沈惊蛰想要的，只有真相。
“师尊。”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在秘境之中，我发现我真的杀了沈家满门——”
北冥寒的手微微一顿。
“你会怎么做？”他问。
沈惊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的、毁灭一切的力量。
“我不会让自己再杀任何人。”
她没有说下去。
但北冥寒听懂了。
如果真凶是她，那么当她找到真相的那一天，她会给所有死者一个交代。
以命偿命。
飞剑穿破云层，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而在他们身后，烟雨楼第九层，重烟雨站在窗前，凝视着那柄远去的飞剑。
“主人。”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楼下的阴影中浮现出来，单膝跪在重烟雨身后。
“查的怎么样？”
“回主人，已经确认了。”黑影低声道，“沈惊蛰的血脉中不止有灭世黑莲，还有另外一股力量。那股力量被封印在她心脉深处，即便是北冥寒也未曾察觉。”
“什么力量？”
黑影沉默片刻，用一种近乎恐惧的声音说：
“九尾天狐的本命精魄。”
重烟雨的手指猛然收紧，那枚被他摩挲了三百年的白玉棋子，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确定？”
“属下用‘观天镜’照过，绝不会错。”
重烟雨缓缓闭上眼睛。
三百年了。
三百年过去，九尾天狐一族的本命精魄，终于重现人间。
而且是在一个人类的体内。
“主人，”黑影迟疑道，“属下不明白，九尾天狐一族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灭绝，最后一代族长狐白浅，更是——”
“我知道。”
重烟雨睁开眼睛，眼中翻涌着三百年都不曾出现的情绪。
“狐白浅，是我亲手埋葬的。”
他摊开手掌，看向掌心。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形状像是一枚弯月。那是三百年前，有人用自己的生命在他掌心刻下的印记。
“阿浅。”他喃喃自语，“你答应过我，即便轮回转世，即便魂飞魄散，你也绝不会忘记我。”
“可你为什么不记得了？”
“为什么？”
雨又开始下了。
烟雨楼在雨中静默，像是在守护一个埋藏了三百年的秘密。
而远方的天际，登仙秘境即将开启。
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
这盘下了三百年的棋，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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