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等着我感恩戴德地接受这个“交易”。
我忽然笑了。
很轻，很冷的一声笑。
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正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笑什么？”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
我没回答他。
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周启明的面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八年、嫁了五年的男人。
这个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把我推开的男人。
“周启明。”
我轻轻地叫他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我问他。
他嘴唇蠕动，眼里满是哀求。
“宋瑶，爸都这么说了……”
“你别再闹了，行吗？”
他还是觉得，我在“闹”。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
然后，我不再看他。
我转身，面向沙发上那个手握“**大权”的老人。
“爸。”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清楚了。”
周正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以为我服软了。
“你能想通就好，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端起茶杯，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不。”
我打断了他。
“我想，您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周正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什么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您以为，您现在是在跟周启明的妻子、周家的儿媳妇谈条件。”
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客厅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我能感觉到，我脸上的笑意一定冰冷得像刀。
“可您错了。”
“您不是在跟她谈。”
我伸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周启明。
“因为从他把我推开、指责我的那一刻起。”
“那个叫宋瑶的周家儿媳妇，就已经死了。”
周正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我笑得更冷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因为站在这里的，不是你的儿媳妇。”
我顿了顿，享受着他眼中越来越浓的惊愕和怒意。
然后，我抛出了最后一句话。
“而是一个，准备让你周家付出代价的……债主。”
04
周正国的脸，彻底黑了。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
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债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浓浓的讥讽。
“我周家养了你五年，你吃周家的，住周家的，现在反倒成了债主？”
“宋瑶，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又回来了。
换做以前，我可能会被吓得腿软。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死了。
一个心死的人，是无所畏惧的。
“爸，您别生气，她……她就是气糊涂了！”
跪在地上的周启明，连忙开口打圆场。
他爬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没糊涂。”
我看着周正国，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我清醒得很。”
我转身，走进卧室。
周启明以为我要去收拾东西，脸上闪过慌乱。
周正国则冷哼一声，以为我怕了，要躲起来。
我没理他们。
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从一堆杂物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然后，我走回客厅。
把那个笔记本，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放在周正国那杯滚烫的茶水旁边。
“这是什么？”
周正国皱眉。
“是账本。”
我说。
“我从嫁入周家的第一天起，就记下了每一笔账。”
周启明愣住了。
“记账？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我淡淡地说。
我伸出手，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结婚五年，共计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我，宋瑶，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准备全家人的早餐。”
“七点半送小宇上***。”
“八点半去菜市场。”
“上午打扫卫生，清洗全家人的衣物。”
“中午给你，还有爸妈，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