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停电的夜，西边的光
采访提纲还差三页没核完，屏幕就黑了。
不是死机。
窗外也黑了。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整座城市像被人按下了开关，只剩零星的手机闪光在楼宇间扑棱，像快断气的萤火虫。
室友从卧室摸出来，声音发颤：“停全城了？我看群里说变电站炸了，至少十个小时。”
我点了根蜡烛。
烛光在墙上晃，***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主干道一片死寂，偶尔一声鸣笛，空旷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然后我看到了西北方向的光。
不是手电筒，不是应急灯。
是那种暖的、彩色的、带着某种童话滤镜的光晕，在漫无边际的黑里规规整整地亮着。
“那是哪？”
室友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好几秒。
“好像……是老游乐园？十几年没开了吧。抢修队在那边？”
我没说话。
老游乐园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某个我以为早就生锈的锁孔里，咔哒一声开了。
旋转木马、棉花糖、外婆牵着我的手。
十岁生日，她带我把每个项目都玩了一遍，最后在旋转木马旁边拍了一张照片。
“不对，抢修队不用彩灯。”我眯起眼睛。
光晕的轮廓慢慢清晰，旋转木**剪影，在黑暗里缓缓转着。
我抓起外套。
“你去哪！”室友急了，“这么黑——”
“我是记者。”
这是借口，我自己清楚。
真正推着我出门的，是那团说不清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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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铁门后面的音乐
街道比我想象的更黑。
手机手电筒勉强照亮两步之内的路，两侧的树在风里动，影子往四面八方蔓延。
我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越走那片光越清晰，然后我听到了音乐。
《致爱丽丝》。
就是旋转木马上一直循环的那首。
我脚步顿了一下。
老游乐园的铁门锈得发黑，“禁止入内”的牌子漆已经掉了大半。我绕着围墙走，找到一处缺口，铁丝网被人剪出一个洞，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我钻进去。
音乐声立刻扑过来，温柔，但让人脊背发凉。
园子里一片废墟。
过山车的轨道扭曲着伸向夜空，碰碰车歪歪斜斜停在原地，海盗船褪色严重，像一具搁浅的东西。
只有中央的旋转木马，被五颜六色的灯包着，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白色的骏马，粉色的小鹿，棕色的小熊。
一个个空着座椅，跟着音乐的节奏转。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有人吗？”
声音在空旷的园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回来。
我打开手机录像，把这一幕录下来。
然后我注意到旋转木马旁边的值班室。
窗户透着灯光，微弱但稳定。
我走过去，推门。
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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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相框里的秘密
值班室很小。
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监控主机，屏幕上实时播放着旋转木**画面，在黑白的画质里，木马一圈一圈转着。
主机旁边，是一个相框。
相框上蒙着灰，我伸手擦掉。
照片里，一个小女孩和一位老奶奶站在旋转木马前，背后的灯光跟现在一模一样。
小女孩是我。
老奶奶是外婆。
我的手抖了一下。
外婆叫宋慧兰，年轻时就在这个游乐园工作，是旋转木**操作员。她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走得很突然，没来得及说什么。
我最后一次来老游乐园，是外婆去世前一个月。
那天她摸着我的头说：“夏夏，以后想外婆了，就来旋转木马这儿。外婆会在这里陪你。”
我以为那是哄小孩的话。
监控主机突然发出滋滋的声，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往回跳，时间戳显示：十年前，外婆去世的前一天。
画面里，外婆穿着蓝色工作服，正在擦旋转木**座椅。动作慢，神情专注，偶尔停下来望着木马发一会儿呆。擦完最后一个，她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启动键，然后站在旁边看着木马转，直到画面结束。
我盯着屏幕，手指碰到主机侧面一张便签。
纸已经泛黄，字迹是外婆惯用的娟秀体：
“旋转木**控制系统做了改装，只要检测到全城停电，就会自动启动，灯光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