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恼羞成怒。
“顾晚。”他的嗓子像含了一把碎玻璃。“你跟我解释一下。”
“什么叫婚前财产公证？你什么时候干的？谁给你出的主意？”
我伸手去拿回手机。
他一把攥住，五根手指收得极紧，指关节白了一圈。
“你防我？”
他站起来，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表情可以这么扭曲。
“***从一开始就防着我？”
此前一年半，他从没对我说过一个脏字。
“这是我的嫁妆。”我没后退，声音平得像一面湖。“我爸让我做的。”
“**？”方逸冷笑了一声，那声笑比哭还难听。“好啊，**。你们顾家人从骨子里就瞧不起我们是吧？一家人能这么干？我方逸在你们眼里算什么？上门讨饭的？”
他把手机摔到茶几上，水果盘弹了一下，几颗草莓滚落地面。
“我弟的项目今天不打款就黄了。你让他怎么跟合伙人交代？你让我爸妈怎么想？”
我看着他。
“你弟做生意，为什么要用我**遗产？”
这句话像一根探针，精准刺中了他没有防备的地方。
方逸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爆发得更猛烈。
“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一年到头在外面拼死拼活，工资卡都放你这儿管着，我的钱你花起来怎么不手软？轮到你掏一分钱，就往后缩？顾晚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开始一件件地清点他的付出。
那些接我下班的夜晚，那些五点起床给我熬粥的早上，那些我发烧他通宵守在床边量体温的日子。
曾经让我红过眼眶的画面，从他嘴里倒出来，每一帧都标好了价格。
“这些都算什么？这些都不值你那两百八十万？”
他见我不动声色，又切换了频道。走过来，要拉我的手。
“晚晚，我说重了。别往心里去。这钱我一定还你，我发誓，赚到第一笔就还。”
我在他指尖碰到我手背的那一刻，往后撤了半步。
“你拿什么还？”
他的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你一个月工资税后一万八。****，还我两百八十万，你需要十三年。方逸，你是真打算让我等十三年，还是觉得说一句发誓我就该感恩戴德？”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就是看不起我。”他把最后的底牌拍了出来。“你从头到尾就看不起我出身乡下。**也是。你们全家都是。”
“这笔钱，你今天必须想办法弄出来。”
他指着我的方向，声音抖得厉害。
“弄不出来，这个家就散了。”
说完，他抄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摔门走了。
门框震了两下。
茶几上那盘被撞翻的水果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草莓的红色汁水洇进了白色地毯里。
我弯腰，捡起手机。
那条银行拦截短信还亮在屏幕上。
我爸说得对。
公证不是保险，是探雷器。
第一颗雷，刚刚炸了。
门铃响了十六下，第十七下的时候，门外的人开始用拳头砸。
“方逸媳妇你开不开门？信不信我把这门给你卸了？”
我不用看猫眼就知道是谁。
方逸走了不到一个半小时，搬来的救兵已经到了楼下。
我先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打开录音，放进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把抽屉合上，留了一条缝。
然后我去开门。
门开到一半，一只手直接推了上来。
我婆婆刘素英冲进来的架势像赶集抢购打折鸡蛋，人还没站稳嘴就先开了腔。
“哟，门也不给开，什么意思？嫁进我方家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她身后跟着方远。
二十四岁，穿着一双某牌子的高仿鞋，发型打了一斤发胶。他扫了一眼客厅，径直走过去坐到沙发最中间的位置，拿起遥控器要开电视。
方逸最后进来。
他换了一张脸，不看我，径直坐到**旁边，低着头，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孝子。
刘素英先哭。
这一哭法我见过，去年过年在她老家她跟邻居吵架时用过一模一样的版本：先捶胸，再跺脚，然后提高八度开始控诉。
“我辛辛苦苦***儿子拉扯大，在城里操心他们过日子，我容易吗我？你说她一个做媳妇的——”
她一根手指隔着两米远戳向我。
“连几个钱都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