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静，也最清晰的声音，问了一句。
“哥，你五年前从公司挪用的那三十万**，账平了吗？”
一句话。
仅仅一句话。
电话那头所有的声音，咆哮、咒骂、嘶吼，瞬间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到他瞬间变得粗重、惊慌的呼吸声。
像一头被掐住脖子的公牛，所有的蛮力都消失了，只剩下恐惧的喘息。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干涩、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淡淡地说。
那件事，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五年前，他刚换了工作，在一家私企当采购。
有一次他喝醉了，被同事送回家，那时候我还跟爸妈住在一起。
他抱着我爸的腿，哭着说自己一时糊涂，拿了公司三十万的货款去赌，全输光了。
求我爸救他。
我爸气得心脏病差点犯了，最后还是动用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才勉强帮他把这个窟窿填上。
爸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以后多帮衬着点哥哥。
他说，你哥这人，耳根子软，没主见，容易犯浑。
我一直记着爸的话。
也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我以为，这是我们家人之间最后的体面。
我以为，我的忍让和付出，能换来他的感激。
现在看来，我错了。
有些人，你把他当家人，他把你当傻子。
“周雅……”周建军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小雅，哥错了，你别……你别说出去。”
“房子，我已经卖了。”我说。
“钱！卖房子的钱！”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分我一半！不，分我一百万！我保证，我再也不找你麻烦！”
我笑了。
笑声很轻，却很冷。
“周建军，你凭什么？”
“你……”
“从你决定霸占我房子，让你儿子毁我婚约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兄妹的情分，就到头了。”
“现在，我给你一条路。带着你老婆孩子，从那栋房子里滚出去，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不然，我不确定明天会不会有一封匿名举报信，寄到你公司的纪委，或者**局。”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不敢再闹了。
这件事，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果然，半小时后，中介小刘给我发来消息。
“周姐，您哥一家已经开始搬东西了，很配合。”
我看着消息，心里没有波澜。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我妈。
晚上七点，我出租屋的门被擂得震天响。
我打开门，我妈张桂兰像一尊煞神一样站在门口。
她头发凌乱，眼睛通红，一见到我，扬手就是一巴掌。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了。
她打了个空，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还敢躲！”她稳住身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你把你哥往死路上逼啊！”
我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她。
“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你说什么？”张桂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活该。”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冲进我狭小的出租屋，看到什么就砸什么。
桌上的水杯，沙发上的靠枕，被她扔了一地。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穷光蛋！你连自己的亲哥亲妈都不要了！”
她一边砸，一边哭天抢地。
我没有拦她。
这些东西，都不值钱。
砸了就砸了。
等她砸累了，哭累了，瘫坐在地上。
我才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闹够了吗？”
“闹够了就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我的冷漠，彻底激怒了她。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像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想抓我的头发。
我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她被我推得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温度。
“从今天起，你们周家的事，和我无关。我的事，也和你们无关。”
张桂兰的嘴唇哆嗦着，她指着我，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
“好，好，好！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