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到沙瑞金电话时，高育良就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走进省委大院了。

“动作快点！这批废旧的A4纸箱子赶紧堆好，下午收废品的车就来拉了！”后勤处的老王擦了一把汗，扯着嗓子指挥几个工人。

“王哥，这堆得也太高了吧，跟座小山似的，得有两层楼高了！”一个年轻工人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方阵抱怨道。

“少废话，里面全是塞得满满的碎纸机废纸，软和得很，压不坏人！赶紧堆，堆在主楼侧面那个死角，别影响大院市容！”老王踢了踢最外层的纸箱，纸箱山在主楼侧面迅速成型，像一块巨大的**海绵，静静地蛰伏在阴影里。

画面一转。省委主楼，**办公室。

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沙瑞金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派克钢笔。旁边真皮沙发上，省纪委**田国富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份厚厚的案卷。

“亮平同志已经到楼下了吧？”沙瑞金头也没抬地问道。

“到了，正在等高育良下楼。”田国富合上案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孤鹰岭那边的消息一传回来，这盘棋，就算是彻底活了。”

“是啊，活了。”沙瑞金放下钢笔，笑了，那是胜利者的笑容：“汉大帮这颗**，总算是到了割掉的时候。”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实木**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

没有敲门。

高育良穿着那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他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直接落了锁。

沙瑞金笑容顿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育良同志，进门不知道敲门吗？这是****的办公室，不是你的政法委！”

高育良没有理会他的呵斥，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挂着和煦的微笑，也没有拉开椅子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瑞金。

高育良问道：“沙**，听说你找我谈祁同伟？”高育良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田国富察觉到高育良的状态不对劲。平时那个八面玲珑、永远滴水不漏的高育良，今天身上竟然透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煞气。

“育良同志，你先坐下。”田国富试图缓和气氛，“既然你来了，咱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谈谈祁同伟，谈谈你们汉大帮。”

“谈？”高育良轻笑一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条状物品。

“啪。”

高育良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重重地拍在沙瑞金面前的办公桌上，红色的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地跳动。

沙瑞金沉下脸来：“高育良！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办公室公然录音，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组织纪律？”高育良仿佛听到了*****，他直起身，冷冷地看着沙瑞金，“沙**，侯亮平带着纪委的人就在楼下等我，连**的程序都省了，直接拿人。你现在跟我谈组织纪律？”

他指着那支录音笔，语气咄咄逼人：“我高育良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念经的。我就是想问问沙**，祁同伟在孤鹰岭饮弹，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这案子就这么结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汉东的天，从此以后就姓沙了？”

“放肆！”沙瑞金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高育良的鼻子怒喝，“高育良，你太猖狂了！祁同伟那是畏罪**，死有余辜！他身上的案子，哪一件不是铁证如山？你们汉大帮在汉东拉帮结派，搞得乌烟瘴气，我沙瑞金就是中央派来扫垃圾的！”

“扫垃圾？”高育良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沙**，话说得真冠冕堂皇。你敢说你打压汉大帮，没有一点私心？你敢说你不是为了给自己铺路，为了用我们这些人的骨头，垒起你沙瑞金的政绩丰碑？！”

“你！”沙瑞金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不可理喻！高育良，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告诉你，汉大帮的**，我就是要连根拔起，一个都不留！死了一个祁同伟算什么，下一个就是你高育良！”

田国富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沙瑞金这番话，虽然是气话，但如果被录音传出去，绝对会引起官场大**！“连根拔起”、“死了一个祁同伟算什么”，这种话怎么能从****嘴里说出来！

“沙**，冷静！”田国富连忙站起来，一把按住沙瑞金的胳膊，转头怒视高育良，“育良同志，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故意激怒沙**！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纪律！”

“纪律？去***纪律！”高育良突然爆了一句粗口，直接打断了田国富的话。

田国富愣住了，沙瑞金也愣住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高育良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带微笑，什么时候像个市井**一样爆过粗口？

就在两人愣神的瞬间，高育良突然转身，大步走向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你要干什么？”田国富见他走向落地窗，立刻喝问。

高育良没有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透过明净的玻璃，向下望去。凭借系统刚刚赋予的25岁巅峰期身体素质，他的视力好得惊人。五层楼的高度，他能清晰地看到正下方那个由废旧A4纸箱堆成的小山。位置分毫不差，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缓冲垫。

“连根拔起？一个不留？”高育良转过头，看着办公桌后的沙瑞金，疯狂地笑了起来：“好，好一个沙**。”

他缓缓将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沙瑞金大惊，以为他要掏枪，吓得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高育良！你别乱来！”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高育良抽出的不是枪，而是一把精钢打造的战术甩棍。他手腕一抖，甩棍应声伸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你疯了！”田国富大惊失色，慌忙去摸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警卫！快叫警卫！”

高育良根本没看他们。他双手握紧甩棍，腰部猛然发力，25岁的巅峰力量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砰！”

精钢甩棍带着刺耳的风啸声，狠狠砸在防爆钢化玻璃上。第一下，玻璃表面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裂痕。

又是砰砰两声。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高育良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沙瑞金和田国富惊恐地看着，那面号称连**都能挡住的特种玻璃，竟然如同蜘蛛网般寸寸碎裂。

“哗啦！”

高育良抬起长腿，狠狠一脚踹在碎裂的玻璃中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破碎声，整面落地窗应声崩塌，无数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向楼下砸去。

狂风立刻倒灌进办公室，吹乱了高育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他站在破碎的窗框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悬在空中。他回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沙瑞金，举起手中的录音笔晃了晃。

“沙**，省委***在****办公室被逼**，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臂张开，宛如一只黑色的孤鹰，纵身跃入那令人目眩的深渊。

“高育良！”

沙瑞金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而在半空中急速下坠的高育良，耳边响起了那道冰冷而美妙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S级**事故已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