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心是偏着长的

书名:谋弟妻  |  作者:盈盈满  |  更新:2026-04-30



和离的念头从脑海闪过,像一簇忽明忽暗的火苗,灼得云霜序心口发颤。

一想到不必再看谢京白的冷脸,不必再应付府里那些明枪暗箭,不必再为了那点可怜的体面委曲求全,她觉得呼吸都变得无比畅快。

可这畅快不过一瞬,现实的重量又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母亲思想守旧,一门心思想要她帮衬弟弟,肯定不会同意她和离。

谢京白身为正三品的副都御史,替天子监察百官,自身的品行和名声最为要紧,岂能容许自己的妻子提出和离,白白落人话柄?

公婆与老夫人那边,为着公府的脸面,更不会容她这般任性妄为。

所以,和离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是一步踏错就会满盘皆输的险棋。

“不早了,先睡吧!”

她叹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不管怎样先睡一觉再说。

横竖天塌不下来,等她养足精神,总能想到办法的。

外面的风雪一阵紧似一阵,她翻身朝里,拉起被子将自己蒙住。

她以为自己既已心死,就不会再落泪,翻过身的同时,还是有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渗进了枕头里......

也罢!

就当是为这场年少无果的爱恋做最后的祭奠吧!

她只允许自己再软弱这一回。

毕竟,软弱是给在乎你的人看的,不在乎你的人,只会觉得你矫情。

......

云霜序是哭着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梳妆,发现自己的眼睛肿了。

据说隔夜的茶叶水可以消肿,正要让**拿些过来,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喧哗之声。

“少夫人尚未起床,姨娘便是要请安,也得等奴婢通传了再说。”

“让开,谁说我们姨娘是来请安的?”

“我们姨娘有了身孕,少夫人已经答应四爷,要把采薇院让给姨娘居住,姨娘东西多,先来看看如何摆放。”

“胡说,这不可能。”

“是不是胡说,叫少夫人出来一问便知。”

随着吵嚷声,一群人往正房而来。

**停下梳头的手,惊诧地看向镜子里的云霜序:“少夫人,这是真的吗?”

镜中女子雪肌乌发,面若芙蕖,漆黑杏眸中却透着死灰般的沉寂。

**想起少夫人昨晚坐在黑暗里的落寞神情,便知此事是真的了。

她以为少夫人只是在难过四爷的离去,没想到竟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正妻还是完璧之身,妾室却先怀上了孩子,还要霸占正妻的院子。

如此奇耻大辱,谁能受得了?

**不由红了眼眶:“少夫人昨晚怎么不告诉奴婢?”

“说了怕你睡不着。”云霜序拍拍她的手站起身,“走吧,出去看看再说。”

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天却还阴沉着没有转晴。

主仆二人刚到廊下,就见林轻云被四五个婢女簇拥着弱柳拂风地走了过来。

满院雪光映着她桃粉色镶白狐毛的斗篷,她一只手按压在心口,两道柳眉微微蹙起,宛如画中走出的病西施。

**一见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就来气,恨不得冲过去给她两巴掌,打她个原形毕露。

云霜序却在想,这般娇艳的颜色,穿起来当真好看。

谢京白总说她是正妻,衣着打扮要素雅得体,太娇艳的颜色不适合她。

可她嫁进来的时候,也才十六七岁,正是爱美的年纪。

只因谢京白不喜,她便长年穿着素色,白白错过了那么好的年华。

“姐姐......”林轻云被婢女搀扶着走过来,假模假样地对云霜序欠了欠身,“妹妹有了身孕,不能行大礼,还请姐姐恕罪!”

“免礼吧!”云霜序后退一步,和她保持距离,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这女人没怀孕的时候,尚且各种伎俩层出不穷,如今揣着个金贵的肚子,自己更要加倍小心。

林轻云道谢,站直了身子,娇笑着看向云霜序:“姐姐的眼睛怎么肿了,不会是舍不得把院子让给妹妹,晚上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吧?”

她这么一说,一旁的丫头仆妇全都朝云霜序看过来。

**叉腰就要上前,被云霜序以眼神制止。

林轻云见状,越发的猖狂起来:“姐姐又不是头一回让我,那些牡丹呀鹦鹉呀,不都让给我了吗,怎么这回又舍不得了?四爷说您是正妻,有容人之量,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吗?”

“姨娘在胡说什么,这是你一个妾室该说的话吗?”**实在看不下去,气呼呼地冲她喊了一嗓子。

云霜序伸手将**拉到身后,示意她不要多嘴。

林轻云说了半天,见云霜序始终无波无澜,心里暗暗着急。

她本是太医院院判家的庶女,当年差一点就哄着谢京白娶她为妻,谁知半路杀出个云霜序,害得她只能委身做妾。

她恨得牙*,知道云霜序心气儿高,三年来使尽手段想逼云霜序和谢京白决裂。

可云霜序硬是咬牙忍了下来。

她不甘心,这才铤而走险服下假孕药,买通了道士来看**,为的就是把云霜序逼到绝路,让云霜序不堪受辱自请和离。

可眼下,她闹了半天,云霜序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又要像从前那样不了了之......

不行。

这可是她冒着天大风险设下的圈套,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转着眼珠,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云霜序面前。

“姐姐,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不要因此和四爷起了嫌隙,我一个贱妾,本不配怀上四爷的孩子,这孩子,我大约是没福气生下来的......”

突如其来的哭诉,惊得众人都瞪大眼睛。

云霜序隐约猜到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一身绯色官服的谢京白急匆匆向这边走来。

“云娘,你没事吧,可有哪里不舒服?”

谢京白很快到了廊下,弯腰扶起林轻云,清冷出尘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林轻云顺势倒在他身上,连咳带喘地哭起来:“四爷不要管我,快哄哄姐姐吧,是妾身不会说话,惹了姐姐生气......”

谢京白抬头看向云霜序,不悦地拧起眉心:“让你换院子是母亲的决定,与云娘无关,你又何必迁怒于她?”

“我没有,是她自己......”

“够了!”

谢京白不等云霜序说完,便冷声打断,“我亲眼所见,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亏得云娘还哭着求我不要勉强你,你身为当家主母,心胸怎能如此狭隘?”

冷风挟着屋檐的雪卷入廊下,云霜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以前她不明白,林轻云这般拙劣的手段,谢京白身为专抓官员风纪的御史,怎么就看不出来。

现在她终于明白,女人的手段无所谓高不高明,只看男人爱不爱你。

他爱你,就会选择性眼瞎。

他不爱你,你什么都不做,他也能挑出你的错处。

情由心生,但人心本就是偏着长的。

妄图在情爱里寻找公平的女人,都是傻子。

而她云霜序,就是最傻的那一个。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借着这个动作抹去眼角的潮湿,定定地看向这个自己爱慕了多年的男人——

“随四爷怎么说,院子我坚决不让,四爷若非要我让,那便和离,大家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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