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打小的交情，没有旁的。"
这话前世她也说过，当时我信了。
"柳姑娘，你脸色也不太好。"
我忽然说了一句。
柳如烟一愣。
"殿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看着她。
"你嘴唇发白，手上青筋都露出来了。你自己不舒服，还跑来看我，不至于吧。"
她的笑意淡了。
"殿下多虑了，我就是这些日子没休息好。"
她起身，不肯再说下去。
"殿下好好养着，三日后的事，千万别再出差池了。"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前世我确实没注意过她的身体状况。
但现在仔细想想，柳如烟在驸马府住了两年多，从来不出门交际，从来不参加宴饮，这对于一个兵部侍郎家的嫡女来说，太不寻常了。
除非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
苏瑾进来时，见我在发呆。
"殿下，那个柳姑娘刚才走的时候，在廊下咳了好一阵。"
"她捂着帕子，上面有血。"
我抬起头。
"殿下觉得……"
"去查。"
我只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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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顾衍之来了太医署。
他带了一食盒的菜，说是亲手从府里厨房挑的。
"若晚，这些天辛苦你了。"
他坐在我床边，把菜一碟碟摆出来。
"母亲怎么样了？"
我问。
"不太好。太医说撑不过五天。"
他低下头，满脸忧色。
"所以你放心养，三天之后一取了骨，母亲就有救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一边布菜一边说：
"对了，那抵押嫁妆的银子，钱庄那边说要等你亲自按了印才能放银。你看要不要先把文书签了？"
"这么急？"
"不急，只是……母亲的药也要银子。"
他语气温和。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驸马，你上回说的那几座庄园，我想先让苏瑾跑一趟，确认地契没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他笑得自然。
"那都是你的嫁妆，谁还敢动不成？"
"我就是不放心。"
我筷子一放。
"庄园是我的，田是我的，铺面也是我的。我给，那是我的心意；可我要先确认东西还在我手上，才给得安心。"
顾衍之的笑僵了一瞬。
"若晚，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那个钱庄。"
我看着他。
"你找的那个钱庄，我之前让人去打听过，东家姓柳。"
一句话出口，顾衍之的手停了。
"巧不巧，跟柳姑娘一个姓。"
"……若晚，京城姓柳的多了去了。"
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别自己吓自己。"
"那更好。"
我笑了笑。
"既然没关系，那换一家钱庄也无妨吧？我换一家我信得过的，你不介意？"
"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徐记了。徐记是百年老号，信誉有保障。"
顾衍之握着筷子的手捏得发白。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
"行。你安排就好。"
他起身离开时，在门口顿了一步，没有回头。
"若晚，这些年你变了不少。"
门帘落下，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苏瑾从后门闪了进来。
"殿下，方明远传信来了。"
我接过纸条，上面这回的字多了些。
"已探明，顾老夫人的蚀骨症是假的。驸马府的药方全是补药伪装成重症方，太医署留档的脉案也被人替换过。真正需要骨髓入药的人，是柳如烟。她患有一种罕见的血症，殿下的骨血恰好能与她配上。"
"另，顾衍之在外面欠下了一笔军饷亏空，总计三十万两白银。事涉北疆粮草调度，一旦查出来就是死罪。"
"他已暗中让人伪造了一份殿下的遗书，遗书上写明，殿下若出意外，全部嫁妆归驸马所有。包括那半枚虎符。"
我看着纸上最后一行字。
"他们计划在取骨时做手脚，让殿下寒症复发、失血过多。殿下的体质特殊，血不容易凝，死在手术台上不会有人起疑。"
我把纸条捏在手里。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