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痛……
深入骨髓,仿佛四肢百骸都被冰冷的钝器反复碾过,连指尖都泛着麻木的酸胀感。
沈清晏是被这股极致的痛楚拽回意识的,混沌的脑海中,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与意识,如同奔腾的洪流,疯狂冲撞、交融,最终彻底合二为一。
上一秒,她还是修仙界屹立三千年,挥手可移山填海、一眼可勘破阴阳的清晏仙君,历经万载天劫,本已触及飞升之境,却在最后关头遭同门叛徒偷袭,神魂崩裂。
下一秒,她又化作现代社会那位满头华发,深耕**历史数十载,刚过完八十二岁寿辰,在书房整理史料时猝然离世的历史教授。
仙君的清冷孤傲,俯瞰众生的淡漠;老教授的博古通今,洞悉世事的通透。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两种跨越了时空与修行境界的记忆,毫无违和地融合在一具年仅十八岁的少女身躯里。
“唔……”
沈清晏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映入眼帘的不是修仙界仙气缭绕的仙府,也不是现代书房里堆满的史料典籍,而是陈旧泛黄的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让人浑身不适。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身体虚弱到了极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浑身没有半分力气,经脉干涸,丹田内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只剩下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生机,在苟延残喘。
这是一具濒临死亡的躯壳。
清晏仙君的神识瞬间铺开,即便神魂受损、灵力尽失,她的神识强度也远非寻常人能比,短短一瞬,便将这具身体的状况,以及周围的环境探查得一清二楚。
这里是**时期,一个军阀割据、乱世浮沉的年代。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沈府庶出的四小姐,也叫沈清晏。
原主自幼丧母,在沈府活得如同蝼蚁,懦弱怯懦,胆小怕事,从小被嫡母、嫡姐磋磨,被府中下人轻视,活得毫无尊严。
就在半个时辰前,原主被人强行灌入阴冷的气息,全身的生机与气运被疯狂抽取,最终活生生被榨干气息,一命呜呼,这才让她这双融合的神魂,得以占据这具身体,死而复生。
“呵,倒是便宜了我。”
沈清晏心底轻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那是历经三千年杀伐,看透世间生死的淡漠与冷冽,与原主之前怯懦卑微的模样,判若两人。
四千岁的修仙老祖,外加八十二岁的**历史专家,双魂加身,她怎么可能任由自己困在这具破败的身体里,任人宰割?
就在她缓缓运转残存的一缕神魂之力,试图调理身体时,耳边传来了几道刻意压低,却又毫不掩饰的刻薄议论声。
“母亲,您说这小**真的死透了?刚才气息都没了,可别半路醒过来,坏了我们的大事。”
这是一道娇纵刻薄的女声,语气里满是嫌弃与恶毒,不用想,沈清晏便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人——沈府嫡长女,沈若薇。
原主在沈府,最常遭受的就是这位嫡姐的打骂欺辱,动辄打骂是家常便饭,原主从来不敢有半句反抗。
紧接着,一道阴狠刻薄的中年女声响起,正是沈府主母,柳玉瑶:“放心,我亲自找高人动的手,抽取了她全部气运,纯阴之体的气运,可是大补之物,如今她生机已绝,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等会儿对外就说,四丫头突发急病,不治身亡,刚好,咱们顺理成章把她的**抬去督军府,给那位病弱的少帅陆承煜冲喜,替咱们的若雪去嫁。”
“母亲英明!”沈若薇立刻喜上眉梢,语气里满是得意,“若雪是八字纯阳,根本不能给陆承煜那个病秧子冲喜,说白了,督军府这哪里是娶少奶奶,分明是找个纯阴八字的女子去换命挡灾,去了就是九死一生,凭什么让我们嫡出的妹妹去送死,当然要让这个庶出的小**顶上去!”
“她活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能为咱们沈家、为我妹妹牺牲,是她的福气!”
坐在床边椅子上,一直闭目养神,满脸褶皱、神情刻薄的沈老太,此时也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与冷漠,沉声开口:“行事利落点,别留下把柄。”
“这沈清晏是纯阴八字,天生就是最好的换命载体,督军府那边催得紧,陆承煜眼看就不行了,只要把她送过去,沈家就能攀上督军府这棵大树,以后在这津城,谁敢不给我们沈家面子?”
“至于她的死,谁会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就算有人怀疑,也没人敢查督军府的婚事,此事天衣无缝。”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冰冷无情,全然把躺在床上的沈清晏当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肆无忌惮地谋划着如何利用她的死,换取沈家的荣华富贵。
她们算计得清清楚楚,利用原主纯阴八字的体质,先吸光她的气运害死她,再让她顶着替嫁的名义,去督军府给少帅陆承煜换命挡灾,从头到尾,都没把原主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她们眼里,原主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随意利用的工具罢了。
听着这三人恶毒又自私的密谋,沈清晏心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周身的气场也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主的记忆里,全是在沈府遭受的欺凌与委屈,被嫡姐打骂、被主母刁难、被老太漠视,吃不饱穿不暖,活得猪狗不如,最后还落得个被亲人吸光气运、惨死床榻的下场。
真是可悲,又可气。
若是原主的魂魄还在,面对这般绝境,恐怕只会瑟瑟发抖,任由她们摆布。
但现在,这具身体里住着的,是清晏仙君与历史老教授的双魂。
四千岁的老祖,会怕这些凡俗的跳梁小丑?
八十二岁的历史教授,会看不透这些封建家族低劣又恶毒的宅斗手段?
简直可笑!
沈清晏缓缓转动眼眸,原本黯淡无神的眸子,此刻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锐利逼人,直直看向床边密谋的三人。
那眼神,冰冷、淡漠,带着俯瞰蝼蚁般的轻蔑,还有一股源自上古仙君的威压,虽无灵力支撑,却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正在密谋的三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床铺,当对上沈清晏那双冰冷凌厉的眼眸时,全都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算计与刻薄,瞬间凝固成了惊愕。
“你、你醒了?!”
柳氏最先反应过来,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慌乱,“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断气了,怎么可能醒过来?!”
沈若薇更是吓得后退一步,指着沈清晏,声音都开始发抖:“鬼、鬼啊!你是人是鬼?!”
沈老太也猛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晏,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忌惮。
眼前的沈清晏,和她们印象中那个懦弱胆小、眼神躲闪、见了她们就瑟瑟发抖的庶女,完全判若两人!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明明身体虚弱不堪,却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脊背挺直,眼神冷冽,仿佛高高在上的王者,在俯视着她们这些卑微的蝼蚁。
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让在场三个一向嚣张跋扈的沈家人,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恐惧。
沈清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撑着身子,一点点坐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身体都传来阵阵痛感,可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依旧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样,仿佛这点痛楚,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床边的下人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按住她,厉声呵斥:“四小姐,你身子不适,快躺下!主母和老太在此,岂容你放肆!”
这些下人平日里跟着柳氏,没少**原主,早就习惯了对原主呼来喝去,此刻依旧想按照以往的方式,压制住沈清晏。
可他们的手还没碰到沈清晏的衣角,只见沈清晏眼神微冷,只是轻轻动了动手腕,看似毫无力气,却精准地避开了下人的手,同时反手一推。
“嘭!”
两个身材高大的下人,竟被她这轻飘飘一推,直接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下,在场众人彻底惊呆了!
谁不知道沈府四小姐懦弱无能,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的力气?!
沈清晏缓缓坐直身子,拢了拢身上破旧的衣衫,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柳氏、惊慌失措的沈若薇,以及神色凝重的沈老太,薄唇轻启,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密谋害死我,再拿****去督军府替嫁换命,沈家的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诛心,瞬间戳破了她们所有的阴谋。
柳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仗着自己主母的身份,厉声呵斥:“沈清晏!你胡说八道什么!不过是大病一场,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我们何时要害你,又何时要你替嫁?”
“身为沈家庶女,目无尊长,顶撞长辈,看来是真的病得不轻!”
事到如今,她还想试图狡辩,掩盖自己的罪行。
沈若薇也跟着壮起胆子,尖声说道:“就是!你个庶女,竟敢这么跟母亲和奶奶说话,简直大逆不道!我看你是疯了!”
面对两人的狡辩与呵斥,沈清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满是轻蔑。
她可是活了四千岁的仙君,更是吃透了**历史的老教授,就这点低劣的宅斗手段,这点苍白无力的狡辩,在她面前,简直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可笑。
啧啧啧,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现代小区里,邻居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都比她们会狡辩,好歹还能找出几分歪理,这俩人倒好,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也是本事。
还有这封建宅斗的手段,下毒、吸运、替嫁送死,全都是老掉牙的套路,毫无新意,跟修仙界那些阴谋诡计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降维打击都嫌掉价。
沈清晏心底疯狂吐槽,两种灵魂的视角碰撞,让她觉得眼前这三人的所作所为,既可笑又可悲。
在修仙界,她见惯了杀伐果断、尔虞我诈,那些阴谋诡计,哪一个不是步步惊心、环环相扣?
在现代社会,她见多了人情冷暖、市井**,就算是邻里矛盾,也比这沈家的宅斗来得光明正大。
偏偏这沈家人,还自以为聪明,觉得自己的阴谋天衣无缝,拿着这么低劣的手段,害了人还想全身而退,简直愚蠢至极。
她没有理会柳氏和沈若薇的呵斥,神识再次铺开,敏锐地察觉到,沈府祠堂的方向,隐隐飘来一股淡淡的阴气,那阴气阴冷浑浊,带着一股吸噬生机的邪气,与这具身体里残留的阴邪气息,同出一源。
同时,她脖颈间贴着胸口的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古玉,此刻正微微发烫,悄无声息地吸附着周围飘散而来的活人气运,这是原主生母唯一留下的遗物,一直被原主贴身戴着,平日里毫无异样,此刻却有了反应。
再看自己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外伤,没有淤青,没有伤口,可体内生机尽失,气运干涸,分明是被人用邪术抽取了气运,才会骤然毙命。
沈家对外宣称原主突发急病而亡,简直是满口胡言!
这根本不是病死,而是一场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
柳氏、沈若薇、沈老太,这三人,就是害死原主的凶手!
悬疑的迷雾在心底铺开,沈清晏眼神愈发冰冷,她能感觉到,沈家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深,祠堂下的阴气,身上的古玉,还有这诡异的吸运邪术,都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但现在,她首要做的,就是让这三个害死原主的凶手,付出代价!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最清楚。”沈清晏缓缓下床,即便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可她周身的气场,却如同山岳般厚重,一步步朝着三人走去,“原主在沈家,隐忍十几年,从未得罪过任何人,对你们恭恭敬敬,逆来顺受,可你们呢?”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让嫡女躲过灾祸,不惜痛下杀手,用邪术吸光她的气运,害她性命,再把她的**当成工具,送去督军府送死。”
“虎毒尚不食子,你们身为她的长辈、亲姐,却如此歹毒无情,简直枉为人!”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柳氏三人的心上。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变了个人的庶女,看着她那双凌厉冰冷、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浓,竟被她的气势震慑得连连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往那个任她们打骂、不敢反抗的沈清晏,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她,气场全开,眼神如刃,气势碾压全场,不过简简单单几句话,就镇住了所有嚣张的沈家人,让她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这极致的反差,让柳氏三人又惊又怕,更是让摔倒在地的两个下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爽!
前所未有的爽!
若是原主看到这一幕,必定会觉得扬眉吐气!
隐忍十几年的委屈,被肆意欺凌的屈辱,被**杀害的仇恨,在这一刻,随着沈清晏的强势反击,彻底爆发!
懦弱庶女,一夜之间,化身飒爽满级老祖,手撕仇人,震慑全场,这等反转,这等气场,足以让人心头大快!
沈清晏看着被自己震慑住的三人,心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
真是搞不懂,这封建家族的迂腐思想,到底是怎么根深蒂固的,嫡庶之分,就可以随意草菅人命?为了利益,就可以不顾亲情,歹毒至此?
比起现代社会的法治与平等,这**的封建陋习,简直令人作呕,这群人,也不过是时代尘埃里,****的可怜虫罢了。
内心的吐槽依旧不停,爆笑又犀利,与她此刻冰冷凌厉的外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让人忍俊不禁。
就在沈清晏准备继续追问,查清这邪术的来历时,房间内,突然响起了一道诡异至极的声音。
那是一段轻柔的戏曲吟唱声,咿咿呀呀,婉转幽怨,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阴森刺骨。
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又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分不清方向,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
沈清晏眼神一凝,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梳妆铜镜。
只见那面陈旧的铜镜里,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不清的少女倒影,那倒影穿着原主的衣服,身形单薄,面容模糊,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怨恨,死死地盯着床边的柳氏三人。
那是原主的魂魄!
可仅仅一瞬,铜镜里的倒影便如同烟雾般,瞬间消散不见,那诡异的戏曲吟唱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柳氏三人惊恐的喘息声,和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刚才那一幕,她们也全都看到了!
“鬼、真的有鬼啊!”
沈若薇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躲到了沈老太身后,浑身瑟瑟发抖。
柳氏也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死死盯着那面铜镜,眼底满是恐惧。
沈老太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有沈清晏,站在原地,神色淡漠,眼神深邃,看向那面铜镜,心底已然掀起波澜。
原主的魂魄未散?
这房间里,还有别的诡异存在?
沈家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她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沈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从她双魂觉醒,占据这具身体开始,沈清晏这个人,就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庶女。
害死原主的仇,她会报。
沈家的阴谋,她会拆穿。
督军府的替嫁陷阱,她也不会轻易入局。
这**乱世,她满级老祖降临,定要搅出一片天!
而此刻,房间内残留的诡异气息,铜镜里转瞬即逝的原主倒影,还有那莫名响起的戏曲声,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紧紧缠绕着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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