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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荷凑过来，我把清单递给她：“明日一早，你出府去办这几件事。”

她借着烛光一看，脸色变了：“小姐，您这是要跑？”

“不是跑，而是离开这。”

我压低声音：“这侯府，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趁着集日，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宁可毁了也不留给他们。”

柳荷眼眶一红，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了。”

天一亮，柳荷刚出门，裴东君也带着秦采薇出门了。

我听下人说，裴东君带着秦采薇去挑了十几匹上好的云锦。

又去了宝华楼，买了一套赤金头面。

还去了醉仙楼，吃了顿好的。

两个孩子也跟着，一家四口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但所有的开销，竟全都挂在了我名下。

柳荷回来禀报的时候，气得脸都白了：“小姐，您听听，这像话吗？您嫁进侯府十年，世子爷什么时候陪您逛过街？”

“还让你这个主母给小妾花钱置办行头？”

我笑了笑，没接话。

嫁进世子府十年，全凭我省吃俭用和嫁妆的贴补，才把世子府撑起来，也不见他念过我的半分好。

如今倒好，拿我的钱给别的女人花。

“小姐，您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柳荷急得跺脚。

“不笑还能怎样？哭吗？”

我把账单推回去：“把这些账单，挂到世子府的账房上去。”

柳荷愣住：“可账房一直是您在管......”

“从今天起，不归我管了。”

“去将账房钥匙和账本，全部送到秦采薇那，让她去打理。”

柳荷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不出半小时，秦采薇就来了。

“妹妹，你这是何意？我真的没有异心，妹妹若是不信，我就......”

“打住！你死在佛堂里，不好看。”

秦采薇愣住，眼泪挂在脸上，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账房在东院，以后都归你管了。”

她咬着唇，站起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东君天天带着秦采薇和两个孩子出门。

今天去游湖，明天去赏花，后天去听戏。

府里上下都在传，说采薇姑娘才是世子爷的心尖宠，世子妃怕是要失宠了。

我听了也只是笑笑，继续忙自己的事。

宴会的事我也没含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样样不落，让人挑不出错来。

老夫人派人来问了几次，我都说一切妥当，让她放心。

直到宴会前一夜，裴东君忽然出现在佛堂。

“这几日辛苦你了。”说着就将手伸到我腰后，整个人靠了过来。

我浑身一僵，十年夫妻，我太熟悉他这个动作了。

他想**！

为了不惹恼裴东君，我只能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世子爷，明天是姐姐的接风宴，你该养足精神才是。”

他脸色沉下来：“你在推我？”

“不敢，只是明日事多，实在分身乏术。”

他却冷哼一声。

“搬佛堂，交账本，连孩子都不管了，你到底在闹什么？”

“臣妾没闹。”

“没闹？”他扫掉桌上的茶杯，瓷片碎了一地。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出奇地平静。

以前会哭会闹，是因为在乎。

现在不在乎了，自然就不闹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半晌，忽然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秦曦禾，你别后悔！”

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柳荷小心翼翼地过来问：“世子妃，您没事吧？”

“没事。”

我弯腰，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

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

如若是从前，我能为了他一句辛苦，高兴好几天。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说了同样的话，我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原来不爱了，真的可以这么彻底。

“小姐，您的手流血了！”柳荷赶紧拿帕子给我包扎。

“没事，小伤。”

“世子爷也真是的，大半夜的来发什么疯！”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明天，就是秦采薇的接风宴了。

也是放妻书生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