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牢里也是个能调动资源的狠角色。身后跟着的两个是生面孔，但身上的肌肉线条和眼底的戾气，一看就是在号子里常年练出来的刽子手。
刘彪手里握着一根磨尖的牙刷柄，末端裹着布条防滑。
“陈默，别装了。”他的声音又粗又低，像砂轮打磨铁锈，“有人出价五十万买你的命。体面点，别让兄弟们费劲。”
陈默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刘彪手里的牙刷柄，又看了一眼门口——门关得严丝合缝，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是监室最靠外的墙角，照不到里面这张床。
死角。
“谁让你来的？”陈默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不该问的别问。”刘彪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到了下面自己打听。”
他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同时扑上来。
他们以为要面对的是一具被三年监狱生活消磨殆尽的残躯。一个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的男人，一个刚被宣布绝症的将死之人，一个被未婚妻亲手送进大牢的窝囊废。
压住他，捅几刀，收工。
但他们错了。
错在不知道陈默六岁开始练武，不知道他父亲教他的从来不只是招式，而是陈家祖传的古武杀技——淬火炼骨，一招毙敌。那些被深埋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反应，此刻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出来。
刘彪的牙刷柄刺到一半，陈默侧身闪过，右手同时上撩，指尖精准地戳中刘彪手腕内侧的麻筋。牙刷柄脱手，陈默反手接住，动作流畅得没有一毫秒停顿。
噗。
磨尖的那头没入刘彪颈侧，鲜血喷溅出来的声音像撕裂一块湿布。
刘彪的嘴张开，但气管已经被血灌满，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捂着脖子后退，膝盖撞在床沿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剩下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借势翻身落地。他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吐在旁边，然后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沉淀了二十年终于重见天日的狠厉。
“不是要我的命吗？”他哑着嗓子说，嘴角还挂着血，“来拿。”
第二个打手抄起藏在腰后的铁片猛劈过来。陈默没有躲，迎着铁片向前一步，左臂外侧硬接了这一下，铁片切入皮肉的一瞬间，他的右拳已经轰在对方的喉结上。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近乎悦耳。打手的眼睛猛地凸出来，嘴里涌出一股血沫，仰面倒下。
第三个打手终于怕了。他转身想跑，陈默一把扯住他的后领拽回来，膝盖顶进他的腰椎。
“谁让你来的？”
“我……我不知道……”打手的牙齿在打颤，“是……是中间人接头，拿钱办事，真不知道雇主是谁……”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一掌切在他后颈，把人打晕。
三具躯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监室狭窄的地面上。血腥气浓得几乎化不开，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凝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
陈默扶着墙站起来。
他的左手小臂上有一道手掌长的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淌。肺部又开始剧痛，痛到他几乎站不稳，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他胸腔里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咳在掌心里的血，鲜红色里夹着暗色的凝块。
他不再看了。
他蹲下身，从刘彪的衣袋里翻出一包没拆封的烟和一个打火机。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三年没碰过烟了，第一口就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还是狠狠吸进去。
***混着血腥味在肺里翻搅，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陈默直起腰，将染血的牙刷柄踹进兜里，然后走到铁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监室。
三年的牢笼。三具**。一封信。一把钥匙。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值班的狱警不知道去了哪里——多半是被买通了。陈默也不意外。既然有人能指使狱霸来灭口，调走一个狱警不过是多花点钱的事。
他拖着身子穿过走廊，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肺部像一个被扎破的风箱，每抽一口气都发出尖锐的哨音。
前方是出口。
铁门半掩着，月光从缝隙里渗进来。陈默伸手推开门，冷风迎面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