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情。但这路怎么修、往哪修，得村里说了算。你在城里做生意是一套，村里有村里的规矩。”
我把手揣进兜里。
“行，赵叔说了算。”
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听见赵德贵在身后对马大龙说：“按原计划施工，别磨蹭。”
回到家，我妈正在院子里喂鸡。
“妈，那条路修好之后，你要去镇上赶集，怎么走？”
她想了想：“应该从村口绕过去吧。”
“绕多远？”
“那得看路修到哪。”
“修到西边，过赵家岭。”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远了。从咱家到村口就得走二十多分钟，再往西绕过去……怕是得一个多小时。”
“你腿不好，能走那么远？”
她笑了笑：“走了一辈子了，不差这点。”
我看着她弯着的腰，和那条因为骨质增生走路一瘸一拐的右腿。
“妈，你这腿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两三年了。”
“怎么不去医院看？”
“看了。镇上卫生院，大夫说吃点药就行。”
“去县医院看过没有？”
她摇摇头。
“太远了，坐车得两个小时，路上颠得慌。”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
修路。
她最需要路。
结果二百四十万砸下去，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给老刘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事。陈家坳村村委赵德贵的儿子赵鹏，去年在赵家岭承包的那块地，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在搞什么？”
“查完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又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
当天下午，施工队在村口摆开了架势，挖掘机轰隆隆地响起来。
消息传开了。
陈远拿了二百四十万修路。
全村都知道了。
走在路上，三步一个人跟我打招呼。
“远娃子，大善人啊！”
“远娃子，啥时候去你那上班啊？”
“远哥，我家那口子做饭好吃，晚上来我家吃个饭呗？”
十一年了。
我在这个村子长大，十八岁之前，没人叫我“远哥”。
叫我的都是“那个没爹的”。
我爸在我七岁那年，在矿上出了事，赔了八万块。那八万块还没捂热，就被几个亲戚以各种名目借走了。
一分没还。
我和我妈两个人，硬是靠着三亩薄地和她没日没夜地给人洗衣服、打零工，扛过了那些年。
村里没人帮衬过一把。
现在我有钱了，全来了。
傍晚，我去了一趟施工现场。
挖掘机已经挖开了村口一段路面，黄土翻出来，空气里一股泥腥味。
马大龙正指挥几个工人打桩定线。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马队长。”
“陈老板。”
“要是路线改成走东边，经过我家那个方向，多多少钱、多多少工期？”
他犹豫了一下。
“实话说？”
“实话说。”
“多大概三十万，工期多一个月。东边确实有段陡坡，但不是不能修。之前我们也勘测过东线方案，技术上完全可行。”
“那为什么选了西线？”
马大龙搓了搓手。
“赵村长指定的。”
“他说了原因吗？”
“说西线覆盖的农户多。”
“西线经过赵家岭。赵家岭有几户人家？”
马大龙想了想：“常住的……也就三四户。”
“东线经过东坡。东坡有几户？”
“东坡加**家那边，十一二户。”
我笑了一下。
三四户对十一二户，他选三四户。
“谢了，马队长。”
“陈老板，我就是个干活的，路线的事你跟赵村长商量。但有一说一，东线方案我手里有备份，随时能切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了。
当天晚上，赵德贵在村民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好消息！陈远同志慷慨解囊二百四十万，为我村修建通省道公路。路线经赵家岭方向，预计明年六月通车。特此感谢！”
下面一堆点赞和鲜花。
赵德贵的老婆周翠花回了一条：“德贵为村里操碎了心，这路能修成，村长功不可没！”
有人附和：“赵村长辛苦了！”
二百四十万是我出的。
功劳成他的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
第二天上午，我找到了赵德贵。
“赵叔，路线的事，我再提一次。我希望走东线。”
赵德贵正在院子里嗑瓜子，抬眼看了我一下。
“远娃子，这事昨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