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学一年级就喜欢你了

时候也站在了人群里。
他又来看我跳绳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方颀突然觉得浑身有了力气。她跳得更快了，步子更稳了，心里想着：我一定要赢给你看，我不能在你面前输。
她想证明自己。
想在一个人面前证明自己，大概就是喜欢最初的模样。
可杨迅偏偏不让她如愿。
他站在人群里，笑嘻嘻地说：“方颀，你好像不行了，我看你快坚持不住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身边的人都听见了。
方颀心里一沉，绳子差点绊到脚。
“你看，你看，我就说她快输了吧。”杨迅还在那里火上浇油。
方颀咬着嘴唇，眼眶有点发酸。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地想在他面前表现好一点，他却总是这样看低她。
那场比赛后来的结果，她已经忘了。
不记得是赢了还是输了，不记得跳了多少下，甚至不记得和谁比的赛。
可她记得他在人群里说的那两句话。
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的表情，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晒得操场上的影子很短很短。
十多年后她才明白，原来真正刻进记忆里的，从来不是那些**的结局，而是那些未完待续的遗憾。
——三年级的眼泪
三年级的秋天，爷爷去世了。
方颀对爷爷的记忆其实很模糊。她只记得爷爷很瘦，瘦到穿什么衣服都显得空荡荡的。背微驼，走路很慢，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她能想起的画面不多，可有一个画面，怎么也忘不掉。
那是更早之前的一个夏天，方颀穿着新凉鞋出去玩。她在泥地里跑，在水坑里踩，回家的时候凉鞋上沾满了泥巴，鞋带上还挂着两片枯叶。
她把鞋子脱下来，随手扔在门口，光着脚跑去看电视了。
爷爷看见了，叫她去洗，她听了却没动，过了一会儿又跑出去玩了。
等她疯够了回到家，准备换鞋的时候，发现那双凉鞋干干净净地晾在院子的台阶上。
鞋面上的泥巴全没了，鞋底的水珠还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方颀站在那里，看着那双干净的鞋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六岁的她说不出那叫什么，长大后才知道，那叫被爱。
而给她这份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风里带着凉意，教室外面那排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发黄。
方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爷爷去世的缘故，那年开学后，她觉得全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换了新的班主任，一个说话声音很大的女老师，姓周，教语文。周老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很和蔼，可一旦生气，整栋楼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都给我坐好！”这句话几乎是她的口头禅。
重新排座位的时候，方颀发现自己又被安排在了杨迅后面。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后脑勺，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加速。
一年多了，那个感觉居然还在。
而且这一次，更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后脖子上那颗小小的痣，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
杨迅的同桌换了一个女生，叫苏晚。
苏晚长得白净，成绩也好，说话轻声细语的，和大大咧咧的方颀完全是两个类型。
杨迅会把自己的数学作业给苏晚抄。
方颀看见过好几次，苏晚侧过身来，小声说“杨迅，应用题第三题怎么写”，杨迅就把本子往旁边一推，苏晚就低着头快速地抄。
可方颀也想抄的时候，杨迅会说：“你自己不会做吗？”
他把本子合上，挡得严严实实的。
方颀心里酸酸地想：她可以抄你的作业，她能和你坐在一起，她下课还能和你说话……
要是我能和你做同桌就好了。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方颀在心里藏了很多次，一次都没说出口。
她想，也许如果他们是同桌，他就会对她好一点，就不会总是怼她，也许还能分她一颗糖，或者让她抄一次作业。
可这些“也许”，都没有发生。
那天下午，周老师不知为什么发了很大的火。
具体是因为什么，方颀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老师站在***，脸色铁青地说：“今天一个都不许走！”
全班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动。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先是变成灰蓝色，然后变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