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论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

她爱我。

可这爱不够纯粹。

有些东西一旦变质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我们之间，就像摔碎的瓷器。

哪怕手艺精湛的粘合好，裂痕还是在。

一碰就碎。

许知夏到我家时，已是深夜。

门铃响个不停。

我打开门，她整个人倚在门框上，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看见我，眼里微亮，声音嘶哑地开口。

“我们谈谈好不好，我们谈谈......”

我冷冷地看着她。

“没什么好谈的，你喝多了。”

她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我没喝多！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陈劲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说。

“我不该**，我有罪，是我鬼迷心窍了，可我根本不爱陈劲野，我就是觉得新鲜，觉得刺激，仅此而已......”

她攥着门把手，身体微微颤抖。

“那天......我也只是觉得你没那么在乎我了，我想刺激你，想让你有情绪波动，是我太蠢了，如果知道这么做会让你离开，我一定不会干的。”

许知夏说着，眼泪毫无征兆流下。

她猛地想起什么，胡乱在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里面是个旧银戒，内壁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你看这个，这是我们第一对情侣对戒，是我们亲手做的，我一直留着，一直带在身边，陈劲野，我什么都没忘，我都记得，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都别赌气了，行吗？”

她泪流满面地说着我们从前的片段。

全无平日里半分矜贵模样。

那些被她提及的过往，在我脑海一闪而过，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等她哭到哽咽时，我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她愣住，呆呆地看着我。

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许知夏，就因为曾经美好的回忆，才显得后来的一切有多不堪和可笑。”

“我不否认曾经的好，可后来的伤害也是真切存在的。”

我顿了顿。

“许知夏，你这样闹，很难看。”

这句熟悉的话，再次响起。

只是说的人，换成了我。

许知夏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她近乎哀求地轻唤。

“陈劲野......”

“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态度坚决。

“都是成年人了，给彼此点体面吧。”

说完，我没有停留，关上了门。

门外先是想起悲痛欲绝的哭声。

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微微亮，才渐渐低了下去。

最终，归于寂静。

那天过后，许知夏没再出现过。

反倒是夏莹又约了我几次。

她进退有度，从不越界。

但那些藏在日常问候下的心意，我不是不懂。

只是，我一次也没答应过。

我向来不是个能靠日久生情动心的人。

又何必浪费时间。

春去冬来，在我三十岁的这一年春。

关于许知夏的那页。

终于，翻到了尽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