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江娆轻蔑的扫了他眼,扭头就走。
厉沉洲上前,扣住她的手腕,“畏罪潜逃是么?”
闻言,江娆气笑了,“我有什么罪?最有罪的,是你那好妹妹。”
“林默死了。”
听见这句话,江娆眉心拧了下,抬眼就看见厉沉洲眼里的审视和了然。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觉得是我杀了他?”
胸腔堵得厉害,难怪厉沉洲不在医院陪乔梨,原来是找她兴师问罪。
“不是你?”厉沉洲眼底翻涌着危险的墨色,“难道你要说是阿梨?她现在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哪来的动机?”
江娆被他理所当然和不信任的模样狠狠刺穿心脏,“厉沉洲,我,十四岁认识你喜欢你,十年,你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厉沉洲嗓音很淡,“我知道,你记仇,为了报复什么都做得出来,上次在监狱里欺负你的人都成了植物人,你杀林默也不无可能。”
话音刚落,他就被江娆扇了一耳光。
江娆气得浑身发抖,“我没做过就没做过,为了保护乔梨,我妈成我撞死的,苏婉是我指使她去欺负乔梨的,就连上次你帮我处理监狱的人也要怪在我身上,什么脏水你都要往我身上泼是吗?”
“认识你这么久,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恶心!”
厉沉洲抵了抵发麻的腮帮,抬手,几个保镖上前控制住江娆。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眸底情绪复杂,“娆娆,其他事我不计较,但林默的死我不能为你兜底,我需要给我手下一个交代。”
乔梨的事加上林默的死,他手底下的人都在不平。
他如果不做点什么,暗处的人不知道会用什么肮脏的手段伤害江娆。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厉沉洲咬牙转身,无情宣判,“带她去暗室,我亲自处理。”
被强硬绑上电击床时,江娆还不信厉沉洲真的会对她怎么样。
她知道暗室,恋爱期间,前**老大因为厉沉洲丧命,厉沉洲自请去了暗室。
这里是他们**里专门用来惩罚犯重大过错和叛徒的地方,九死一生。
厉沉洲从里面出来后,身上的伤触目惊心,躺了一个月才能勉强下床。
直到她看见厉沉洲按下开关,强烈的电流瞬间窜过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碎掉那刻,她才意识到厉沉洲是来真的。
剧痛逼出生理性眼泪。
江娆死咬着下唇,盯着离她不远处的厉沉洲,硬是忍着没惨叫出声。
痛点好。
只有疼痛才能让她彻底洗刷掉过去十年对厉沉洲的滤镜。
那些她非他不可,此生只爱他,要和他永生永世的荒诞誓言,碎得彻底。
那点真正伤害她父母的人是乔梨,只要厉沉洲真心悔过,她可以继续留他的想法更是烟消云散。
暗室中的每种刑具厉沉洲都在她身上过了遍。
江娆一次次痛晕,又一次次疼醒。
多可笑啊,她没死在乔梨手上,如今却要死在厉沉洲手里。
-
再睁眼,入目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耳畔是护士的窃窃私语,“这个就是厉夫人吧?伤成这样真是活该。”
“爸妈被她害死,还吃厉总妹妹的醋,找人**乔小姐就算了,还差点一刀害死人家。”
“乔小姐看长相就善良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怎么摊上这个嫂子。”
“还好有厉总护着乔小姐,请了全世界顶尖的心脏医生,整天守在人病房外,听说他们不是亲兄妹,我现在都希望他们在一起。”
昏沉中,有人牵动她的伤口,剧痛席卷全身,她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出言为自己辩解。
护士对她的照看格外懈怠,江娆躺了很久,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差。
她发了烧,嗓子干得像秋日的枯树皮。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看见爸妈笑盈盈的来带她走。
“乖宝,别坚持了,我们不想看你这么痛苦。”
江娆眼角浸出泪。
她差点答应,最后一秒猛地清醒。
死了固然能结束痛苦,但她不能,不能放任乔梨和厉沉洲让她这样不清不白的死!
她要亲手把他们送进地狱!
睁眼,厉沉洲守在病床边,眼里的紧张和担忧差点溢出。
厉沉洲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幸好你能醒过来。”
他红了眼,对着旁边人冷声开口,“把照看她的人全部开除!”
江娆刚动了下干涩的唇,厉沉洲熟练拿棉签沾水为她擦拭嘴皮。
他眼底的担心不似作伪,江娆内心却掀不起丝毫波澜。
他照看了她一下午,乔梨那边突然出了状况,听见后,厉沉洲匆忙丢下了句,“我马上回来。”
江娆哂笑,她就知道。
人刚走,一直在病房里的医生拉下口罩,露出张俊美异常的脸。
他唇边带着戏谑的笑,幸灾乐祸般,“江娆,你混得真差,还得我来救你。”
“医院换了我们的人,够遮掩一会儿,有什么话等安全了再说。”
转移病床时,江娆路过消防通道意外听见了厉沉洲的声音。
“真的找不到其他心脏源,只有江娆的心脏适配吗?”
“是的厉总,乔小姐心脏受损,必须尽快换心,否则她活不过今晚。”
江娆心跳得厉害,冷风从耳边掠过,也带来过道里厉沉洲的回答。
“好,安排手术。”
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寒意直侵骨髓。
江娆全身发麻,她叫了停,“让我回病房。”
“啧,你脑子没坏吧?”
江娆平静的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到了能更顺理成章离开的办法。”
她如厉沉洲所愿,把心脏换给乔梨!
心脏送往乔梨手术室时,江娆已经上了离开京市的直升机。
等再见面,就是乔梨跟厉沉洲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