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雨薇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
陈默僵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礼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安静得可怕,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怎么回事?”
“新娘子跑了?”
“天哪……”
林父林母从主宾席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林父的脸黑得像锅底,林母嘴唇都在抖。
两个人追到门口,林母一把抓住林雨薇的胳膊。
“雨薇!你疯了吗!”林母的声音尖得变了调,“你给我回来!”
林雨薇扭过头,眼睛红得吓人:“妈你放手!”
“这是你的婚礼!三百多号人看着呢!你要我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脸?”林雨薇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讽刺,“当初爸做生意赔得底朝天,是陆叔叔拿钱救的急。皓然哥从小到大帮过我多少次,你们忘了我没忘!他现在躺在医院可能要死了,我就为了这场婚礼不去看他?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林母被她吼得愣住了。
林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再去,爸开车送你去,行不行?就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林雨薇眼泪唰地流下来,“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半个小时后他可能已经死了!你们要我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吗!”
她用力甩开林母的手。
林母穿着高跟鞋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林父赶紧扶住她,抬头看着女儿,眼神里全是失望和怒火。
“林雨薇!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认我这个爸!”
林雨薇背影僵了一下,但只停了一秒,就提着裙摆继续往电梯口跑。
婚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拖出一道白影,那么刺眼。
…………
礼堂里已经炸了锅。
陈默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他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妈从座位上冲过来。
陈妈妈眼圈通红,抓着儿子的胳膊:“默默……这、这怎么回事啊?”
陈爸爸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一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妈,没事。”陈默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这还叫没事?!”陈妈**声音带了怒气,“婚礼办到一半新娘子跑了,这叫没事?她到底干什么去了?!”
陈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林雨薇的白月光要死了,所以她跑去见他最后一面?
说他在她心里永远排第二,连一场完整的婚礼都不配得到?
“哎呀,我就说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
陈默看过去,是林雨薇的闺蜜团那桌。
说话的是个穿粉色礼服的长发女孩,叫苏倩,陈默记得她。
林雨薇最好的朋友,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真爱无价。”苏倩拿着酒杯晃了晃,眼睛瞥向陈默这边,声音又提高了一点,“我就说陈默配不上雨薇。看看,白月光一回来就原形毕露了吧?”
同桌另一个短发女孩接话:“农村来的还想高攀,真是笑话。雨薇就是心太软,早该分了的。”
“就是就是。”
“还以为真能修成正果呢。”
她们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好像只是在讨论今天的菜好不好吃。
陈默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冲。
他想冲过去让她们闭嘴,想掀了那张桌子,想把酒杯砸碎在她们脸上。
但他没动。
**妈就在旁边。
**气得浑身发抖。
他要是闹起来,爸妈会更难堪。
“算了。”陈爸爸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陈默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礼堂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飘进陈默耳朵里。
“什么逃婚啊,就是去找白月光了呗。这新郎官不过是个备胎转正失败……”
“啧,真惨。”
“听说他俩谈了七年呢,七年都比不过人家一个电话。”
陈默猛地抬头瞪过去。
那桌坐的都是爸妈那边的远房亲戚,几个中年男人正凑在一起说话,见他看过来,一下子闭嘴了,眼神飘忽着看向别处。
但刚才那些话已经说出来了。
收不回去了。
七年里,他记得她每个月哪几天会肚子疼,记得她不爱吃香菜,记得她看恐怖片会躲进他怀里。
他陪她一起创业。
她爸生病住院,他在医院守了三天没合眼。
他以为这些足够证明他爱她。
他以为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
现在才知道,有些人永远忘不了。
哪怕那个人只是躺在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一个永远不会亮起的头像。
“默默……”陈妈妈拉他的手。
陈默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司仪台边,从呆若木鸡的司仪手里拿过话筒。
话筒很沉。
他握紧它,话筒发出“吱~~”的一声尖锐杂音,刺得所有人皱起眉。
“各位。”
陈默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害怕。
“今天的婚礼……取消了。对不起,让大家白跑一趟。酒席照常,请大家……入席用餐吧。”
说完这句,他放下话筒,转身就往主桌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就取消了?”
“那下次还办不办啊?”
“办什么办,新娘都跑了,还能有下次?”
“也是……”
…………
十一点,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酒店服务员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了。
杯盘狼藉,满地的彩带和花瓣,吃剩的蛋糕扔在一边,奶油化成一滩白色的泥。
舞台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囍”字还在闪闪发光。
陈默一个人坐在主桌,看着那个字发呆。
爸妈被亲戚劝回家了。
他想一个人待着。
七年。
他和林雨薇在一起七年。
七年里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她穿着他挑的婚纱,从他身边跑向另一个人。
他想起刚才在门口,她说的那些话。
“你只是失去一个完整的婚礼。”
“他可能失去生命。”
“陈默,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的心就不是心吗?他的感情就不是感情吗?七年里每一天的点点滴滴,就比不上那个人的一个电话?
服务员推着收餐车从他身边经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有人关掉了舞台的射灯,那个“囍”字暗了一半。
陈默慢慢站起来,走到舞台边,伸手摸了摸那个字。
纸质的,表面有点粗糙,边缘用金粉描了边。
他想起一个月前,和林雨薇一起来酒店看场地。
她指着这个位置说:“到时候囍字就挂这儿,要最大的,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挽着他的胳膊。
林默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有点恍惚。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那张长桌时,看见地上掉着一支口红。
金色的外壳,是林雨薇今天用的那支。
她补妆的时候他从镜子里看见过。
陈默弯腰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口红壳是冰的。
就像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礼堂,满桌的残羹冷炙,破碎的酒杯,还有那个孤单的囍字。
七年。
换不来两分钟的等待。
陈默把口红放进裤子口袋,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明亮得刺眼。
他把门带上,把那场荒唐的婚礼,和那个人,一起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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