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老二和她的装货邻居

盖上一尘不染。
他接过U盘**电脑，从最早的一次录像开始看。
我坐在旁边，有点紧张。
自己的演奏被别人审视的感觉，跟**时完全不一样。**的时候评委是陌生人，打完分就走。但陆之言就坐在我旁边，每一个表情变化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很认真，偶尔会拖动进度条回放某一段。
三段录像加起来将近一个小时，他全部看完了。
然后他翻开评分表，指尖划过每一项评分。
「技术分很高，」他开口，第一句评价是，「手指机能不错。」
那是当然。
我从小就知道基本功有多重要，练琴的时间一大半花在基础练习上，哈农、车尔尼、音阶琶音，就是为了别人夸我“技术真扎实”的时候，我能淡淡地说一句“一般般”。
好装，但**。
「你丢分的地方已经很少了，基本功过硬，曲子的完成度也高，可以说，凡是谱面上写了的东西，你几乎都做到了。」
陆之言说到这里停了停。
我懂了。
凡是谱面上写了的，我都做到了。
但音乐不只是谱面上的东西。
「最大的问题是音乐表现力，」陆之言说，「评分表上艺术表现这一项，你每次都比周奕低四到五分。你的演奏很准确，但……」
「但不够打动人。」我替他说完了。
陆之言看了我一眼，没否认。
这个问题我不是不知道。
但知道和能解决是两回事。
「还有，」他继续说，「你不能光盯着专业课分数，视唱练耳和乐理再往上提三到五分，每一科都拉点分，总分差距自然就缩小了。」
我幽怨地看着他。
道理我不懂吗？视唱练耳已经接近满分了，再提三到五分，那真的是满分了。
他说得倒轻松。
陆之言对上我的目光，笑了。
「这么看着我干嘛？你请我当家教不就是为了提分吗？嫌我要求高？」
我没嫌。
就是觉得他说这种话的时候，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太令人嫉妒了。
「行，」我痛快地点头，「按你说的来。」
陆之言的父母知道我找他当钢琴家教的时候，非常高兴。
原因是——这样能减少他打游戏的时间。
我当场愣住。
打游戏打到被父母嫌弃，但轻轻松松考全国第一。
我的嫉妒已经要溢出来了。
第三章
因为我还没放暑假，所以只有周末能到陆之言家里上课。
平时工作日，我就把练琴的录音发给他，等周末他再统一给我讲。
其实大部分技术问题，我在发给他之前自己就能听出来并纠正。
真正困扰我的，始终是那个玄之又玄的“音乐表现力”。
周末，陆之言问我：「这周练的曲子录音听了吗？自己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点头：「技术上没什么问题了。」
陆之言于是走到钢琴前坐下。
「这首肖邦夜曲，你弹给我听听。」
我坐到琴凳上，从头到尾弹了一遍。
弹完，我转头看他。
陆之言没有立刻评价，而是说：「我弹一遍，你听。」
他坐过来，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
同一首曲子，同样的音符，从他手底下流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
他的触键比我轻，但每一个音都像**呼吸。旋律线条柔软地铺展开来，左手的和声像潮水一样托着右手的歌唱。那些我弹了一百遍的音符，在他指尖下忽然有了温度。
一曲终了。
我沉默了好几秒。
「……差距这么大吗？」
陆之言笑了下：「不是差距大，是方向不同。你把注意力都放在弹对上面了，但音乐不是做数学题，对了就能拿满分。」
他指了指乐谱上的一个渐强记号。
「这个渐强，你是怎么处理的？」
「从弱到强，按谱面上的力度走。」
「所以你把它当成一个力度变化。但你想想，这段旋律是在说什么？」他在琴上弹了那几个小节，手指力度的变化不是匀速的，而是像一个人鼓起勇气张口说话，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
我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很久。
原来一个渐强记号可以弹出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