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天台共命
天台的风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站在边缘，背对整座城市。风灌进风衣下摆，猎猎作响。身后五步远的地方，陆晏州站在那里。
他在发抖。
我认得这个场景。前世，他在这里把我推下去。我用最后的力气回头看他的表情——他在笑。
现在，他的表情不是笑，是恐惧。
“听晚，你冷静一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安抚一只随时会炸的猫，“先从那边过来，我可以——”
我没等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胸口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血痕。
白衬衫瞬间渗出红线。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水箱的铁架，发出一声闷响。手指间全是血。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没有。
我又后退一步。
那道血痕在慢慢愈合。衬衫上的血迹还在扩散，但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他的脸色白得跟身后的白墙一样，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风把头发吹到脸上，我没拨开。
“沈听晚——”
他喊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这种抖不是装的。前世他推我的时候手很稳，说话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可惜。“听晚，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他是这么说的。那会儿我已经在下坠了。
我盯着他胸口那团正在淡去的血迹。
“你怕了。”我说。
他没回答。
我又往前迈了半步。天台边缘的石栏就在我脚后跟蹭着。他不自觉地抬手捂住胸口，指节捏得发白，像在等什么。
等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慢慢松开手，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衬衫上只有刚才那团血迹，没有新伤。
“你看，”我说，“不是每一次都会触发。”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恐惧还在，但底下翻上来另一层东西。他盯着我，像在解一道非常复杂的数学题。我太熟悉这种表情了——前世他每次在董事会上算计别人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冷静的，审视的，把所有信息重新排列组合，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答案。
“你在试探规则。”他说。
“不然呢？”我偏了偏头，“你以为我要跳下去？”
他没说话。
“陆晏州，我前世死过一次了。你觉得我还会再死一次？”
我往回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下——他比我高大半个头，这会儿靠着水箱，胸口血渍未干，呼吸急促而紊乱。
我凑近他耳边。
“我不会**了，”我说，“但你最好祈祷我也不要出任何意外。过马路小心车，吃饭小心噎着，下雨天小心路滑。”
“因为你的命，绑着我的命。”
“我的命如果没了——”
我退开半步，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命也没了。”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我说的话——是因为他手机响了。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弹出一条日历提醒。
上面的内容是：沈听晚坠楼身亡。
他抬头看我。
“这个是——”
“我知道，”我说，“前世我死的那天。今天。”
他没有删掉这个提醒。
什么意思？纪念日？还是备忘录？前世他在这一天杀了我，他怕自己忘了？
风又灌过来。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我们站在天台上，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互相对视。
然后他开口了。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恐惧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覆盖。
“你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吗？”
我没回答。
“你知道是谁让你重生的吗？”
风声忽然变得很大。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划破夜空。
“是你自己。”他说，“前世你在坠楼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我恨你’。”
我怔住。
风吹得耳朵嗡嗡响。他的嘴唇在动，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你说的是——‘救我’。”
天台忽然变得很安静。
那些风声、鸣笛声、楼下车流的喧嚣，全都被抽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脸。他没有在笑。前世他推我的时候在笑，现在他的表情像是自己也被这个事实恶心到了——一个被他推下楼的女人，在坠落的最后一刻，喊的是他的名字。
求他救她。
“那又怎样？”我说。
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