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几个档案箱，锁着，标签是他手写的，我认识他的字。”
“后来呢？”
“后来他走的时候，那些档案箱不见了。”
不见了。
“是方总那边处理掉了，还是……”
“处理是不可能的，档案要走流程，我管这块，没有流程。”徐阿姨压低声音，“就是不见了，连记录都没有，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送走徐阿姨，回来的路上路过书房，推开门。
我爸还坐在那里，那杯水还没动。
“爸。”
“嗯。”
“公司库房那批档案箱，现在在哪？”
他翻杂志的手停了。
这次停的时间长了一点。
“什么档案箱？”
“徐阿姨说的那批。”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又低下头。
“早扔了。”
“我不信。”
他停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就像在说天气。
“扔没扔，不重要。重要的是，方绍成找不到。”
我心跳快了一下。
“为什么要让他找不到？”
他没答。
又去翻他那本一九九七年的杂志。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突然想起他离开公司那天，把空纸箱扔进垃圾桶，那么干净利落。
一件设备都没带。
一张纸都没带。
可什么都带走了。
03. 入场
我在家待了一个月，决定出去工作。
不是因为我爸逼我，是因为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如果他在等，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地等在旁边。
我要先进场，再等。
我投了几个地方，最后进了一家叫极光动力的AI公司，做算法工程师，规模不大，三百人左右，主要做工业端的视觉识别。
技术方向不是最热的，但扎实。
我进去第一天，部门主管叫章越，跟我握手的时候打量了我一眼。
“听说你是林志远的女儿？”
“是。”
“他教过你什么？”
我想了想。
“他教我，做技术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让别人知道自己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章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他的底牌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这是真的。
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
我开始上班，白天写代码，晚上回家，偶尔推开书房的门看一眼。
我爸还是那样，坐着，不动，水不喝。
偶尔会接几个电话，都压着声音，我站在门口听不清说什么，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绷直了一下，然后放松。
有一次我看见他挂完电话，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然后继续坐着。
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
那个月公司出了一件大事。
方绍成宣布公司要进行*轮融资，金额是十二亿，估值八十亿。
新闻稿写得很漂亮，什么“行业标杆生态布局战略升级”。
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公司吃盒饭。
旁边的同事说，你们家那个公司要融大钱了，**当初走得不值啊。
我低头扒饭。
“是吗。”
晚上我把新闻发给我爸，没加评论。
他回了我两个字。
“正常。”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正常”是什么意思？
是说这在他意料之中，还是说这本来就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
但那两个字让我莫名心安了一些。
04. 茶水间的试探
极光动力有个老板，叫贺然。
他很少出现，但每次出现都能让办公室的气氛变一变。
不是那种靠气场压人的老板，是那种让你觉得他随时在计算什么的人。
我们第一次正式说话，是在一次内部技术评审上。
我做的一个识别模型被提交上去，他坐在评审席上，看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模型的容错边界是多少？”
“±3.2%。”
“实际场景里会碰到的最大误差是多少？”
“±7.8%左右。”
“那这个容错边界，”他停了一下，“够用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章越在我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我说：“不够。但够用的是它的补偿机制，我在后端做了动态校正。”
贺然低头翻了翻材料，找到那部分，看了两分钟，合上。
“可以。”
就这两个字，会议继续。
散会之后，章越拍了拍我的肩膀。
“新人能让贺总说可以，不容易。”
我问为什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