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价------------------------------------------，江城暴雨如注。，一家名为“归零”的钟表店还亮着灯。苏澈坐在柜台后，借着昏黄的灯光，盯着自己的左手出神。。从指尖开始往上，血肉和骨骼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只剩下半透明的轮廓，像是一团聚而不散的虚影。“因果反噬”。每撤销一次遗憾，他就要支付一部分身体作为代价。“苏先生，救命！救救我！”，店门被撞开。地产大亨赵建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那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被雨水浸透，进门就瘫跪在地，哪还有半点平时在电视上意气风发的样子。，连声音都透着股看透世俗的疲惫：“赵总，深夜造访，求谁的命？我老婆！我下午不该给她打那通电话，否则她不会分心撞上那辆车……她现在就在***里躺着，苏先生，求你帮我这一回！”赵建生猛地甩出一张***，手抖得像在筛糠，“这里面有五千万，不够我还有股份，只要能撤销下午三点十七分的那通电话，你要什么都行！”，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赵总，两百万年薪聘我当顾问，买的是个敲门砖，让你在出事时能找到我。”苏澈缓缓抬手，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大理石桌面的边缘，“但逆天改命这种事，这点钱，连手续费都算不上。”，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粗喘：“那……你要什么代价？只要我有，你尽管开！”，力道很巧，刚好滑到赵建生的手边。“钱能买到的东西，在我这儿最不值钱。想让你老婆活过来，拿你身上最贵的东西换。”，颤声道：“什么东西？痛觉。”
苏澈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撤销电话，你老婆能活。但作为交换，你这辈子再也感觉不到痛。是物理意义上的，彻底丧失痛觉。这种活着，你签吗？”
赵建生几乎没有犹豫，眼神里迸发出近乎癫狂的狂喜：“不就是不怕疼吗？我签！我这就签！”
对他这种阶层的人来说，不能感知疼痛简直就是一种赏赐。他抓起笔，根本没细看契约上那些复杂的蝇头小字，直接签下了名字。
在他落笔的瞬间，苏澈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波动从契约涌入自己的左臂。他低头看去，那原本近乎消失的手掌，在灯光下竟隐约凝实了几分。
“成了，走吧。”苏澈收起契约，声音依旧冷淡。
赵建生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像是一场大梦初醒。因为走得太急，他的肩膀狠狠撞在了厚重的大理石门框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赵建生的半边肩膀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这种伤势足以让普通人当场休克。
可赵建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疑惑地摸了摸那块凹陷的骨头，甚至还用力按了按，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度空洞的茫然。
“原来……是真的。”赵建生喃喃自语，随后像是疯了一样大笑着走进雨幕。
苏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怜悯。这个蠢货还没意识到，失去痛觉不代表身体不会损坏，更可怕的是，他从此失去了作为人的“共情”。
苏澈正准备关灯，一股冷冽的、混合着高档**味的香气钻进鼻孔。
“苏医生，违规操作这种杀鸡取卵的生意，你真不怕哪天把自己也给赔进去？”
一个踩着黑红底细高跟的女人撑伞走了进来。沈若冰，那一双修长的双腿在收拢的雨伞边划出凌厉的线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冷艳与危险。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低头盯着苏澈那只还没藏进兜里的左手。
“再这么透支下去，下回我就得在空气里给你收尸了。”沈若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或者说，给你立个碑，写上‘因果套利者的下场’？”
苏澈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拉开抽屉，将那份新签的契约丢了进去。
“沈总监，因果总署的清算员都像你这么闲吗？深夜追债，你比鬼都准。”
沈若冰冷哼一声，将一份黑色的公函拍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股惊人的压迫感靠近苏澈。
“总署盯你很久了。赵建生这种货色只是开胃菜，下一单，如果那个人找**，你要是敢接……”沈若冰停顿了一下，指尖挑起苏澈的下巴，语带威胁，“我就亲手把你剩下那半截身体也给清算了。”
苏澈迎着她的目光，在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
那是只有同类之间才会产生的，名为“怜悯”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