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葬礼上的他哭了  |  作者:墨渊谜笔  |  更新:2026-04-29
我死在了十九岁的最后一天------------------------------------------,死在十九岁的最后一天。。实际上此刻我正飘在自己出租屋的天花板附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具尚有余温的身体倒在画架前,右手还攥着炭笔,笔尖抵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可惜我连感慨的时间都没有。。准确说是九分四十七秒前,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正画到那幅素描最关键的部分——那个人的眼睛。我画了他三年,画了几百张,永远画不出他眼里藏着的东西。那双眼睛的主人从来不看我,或者说,他看我的时候眼里什么表情都没有。。,问出那句自取其辱的话:“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没有。”,干脆利落。像一把刀,切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那时候我想,沈稚,你终于可以死心了。可真的死了,才知道什么叫“死心”。。我正在画他的眉骨——那道高而锋利的弧线,炭笔突然脱落,我以为是低血糖,想站起来拿桌上的糖。但双腿像灌了铅,身体不听使唤地往下坠。,越收越紧。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有人拿锤子在胸腔里砸。视线模糊了,画架上的素描变成一团灰白色的光。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双没画完的眼睛上——右眼细致入微,左眼只有一个轮廓。,连他的眼睛都没画全。,一切安静了。?不疼。比活着的时候好多了。,我已经飘在天花板下面三十公分的位置。这感觉很奇妙,像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没有重量的烟,能看,能听,能想,就是碰不到任何东西。我低头看见自己——蜷缩在地板上的、脸色青紫的、已经不像活人的自己——居然没有尖叫。也许灵魂没有声带,也许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接受这个事实。:撞、挤、钻、甚至试图从嘴巴里“吸”进去。都没用。我的身体像一台断了电的机器,而我只是飘在它上方的一缕烟。这具十九岁的、瘦削的、锁骨处有一颗小痣的身体,彻底不要我了。
我在出租屋里飘了很久。从天花板飘到窗前,从窗前飘到画架旁,从画架旁飘到那张还没收起来的离婚协议旁边。协议上我的签名“沈稚”两个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写的。
签字那天,傅司珩在书房里背对着我,没看我一眼。
那时候我想,沈稚,你终于可以离开他了。现在我真的离开了,以死亡的方式。
门被推开是第二天早上。不是有人来找我,是房东来收租。四十多岁的胖女人,手里拿着钥匙,嘴里骂骂咧咧:“都拖了三天了,这丫头是不是想跑路……”
她看见我了。不,她看见我的身体了。
尖叫声刺穿整个楼道,她连滚带爬地冲出去,钥匙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的反应,忽然觉得很好笑。原来死人是这个待遇——不是悲伤,是恐惧。
**来了,法医来了,殡仪馆的人来了。他们围着我打转,拍照、记录、检查、搬运。我像一个被拆解的物件,从出租屋到救护车,从救护车到***。没有人哭,没有人说“她还这么年轻”,没有人问“她怎么死的”。他们只是公事公办:沈稚,女,十九岁,死因为心源性猝死。
我飘在担架上方,看着自己的脸被一块白布盖住,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有心脏病吗?
从小到大,孤儿院的体检、学校的体检、傅家的私人医生检查——没有一个人说我的心脏有问题。但法医说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先天性心脏病,病史三年。
三年。正好是我嫁进傅家的时间。
我不想再想下去了。死人想太多,大概会变成**。我不想变**,只是觉得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很冷。这是我死后的第二个发现——不是因为身体冷,是因为灵魂也能感知温度。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更深层的、浸入骨髓的、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冷。和我活着的时候很像。
孤儿院长大,三岁被丢在门口,裹着一条破毛毯,身上唯一的值钱物件是一枚长命锁,上面刻着一个“沈”字。那是我的全部身世。十二岁被傅家收养,我以为苦日子到头了。结果只是从一个冷的地方,换到了另一个更冷的地方。
***的门开了。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记录本,走到我身边——不,走到我的遗体身边,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什么。他看了很久,久到我觉得不对。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
“苏院长,您说的那个供体……对,就是今天送来的,十九岁,女性,血型匹配,组织配型也匹配……对,心脏功能完好,非常健康。”
供体。
心脏。
我愣住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挂了电话,快步离开。***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飘在原地,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两个字。供体。供体。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两天,***很安静。没有人来认领我。我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傅家早就不要我了——离婚的时候,傅司珩的律师说得清清楚楚:“傅先生已经与沈小姐**婚姻关系及监护关系,此后沈小姐的一切与傅家无关。”
与傅家无关。包括死亡。
第三天,来人了。不是傅司珩。一个穿灰色外套的老人,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隔着玻璃窗往里看。我认出来了——福伯。傅家的老管家,从我十二岁进傅家那天起,就是唯一对我笑的人。
他看了很久,肩膀开始抖。
“小姐,老奴对不起你……”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少爷在飞机上,他……他会来的。你等等,你再等等……”
少爷在飞机上。傅司珩***。他当然***,从来都不在我身边。结婚两年,他出差的次数我数不清,从来不告诉我,更不会跟我告别。我都是从阿九嘴里知道的——“少爷今天飞纽约少爷下周才回来少爷说不用等他吃饭”。
我从来不等他。因为他从来不回来。
福伯走了以后,***又恢复了死寂。不,是比死更深的寂静。我卡在中间,既不属于生也不属于死,只是一个无处可去的、多余的灵魂。
就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直到**天。
***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刺得我几乎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我认得那个轮廓。一米八八,宽肩窄腰长腿,深色西装,走路带风。我画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轮廓。
傅司珩来了。他终于来了。
在****躺了四天之后,在我死了四天之后,在我的灵魂飘了四天之后——他来了。
他的脸色很差。不是熬夜后的疲惫,是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灰败。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发白,左眉尾那道很浅的疤因为表情扭曲而变得明显。他走得很急,皮鞋踩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又沉重的声响,身后跟着阿九和几个保镖。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在我记忆里,傅司珩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哪怕是我签字离婚的时候,他都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自由了”,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我。
但现在,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走到***门口,脚步突然停住。所有人都停了,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他盯着那扇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飘在他头顶,看见他的手在抖。
傅司珩的手在抖。那个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傅司珩,手抖得像秋天的叶子。
“少爷……”阿九上前一步。
傅司珩抬手打断了他。
然后,他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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