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逃婚那晚，父亲把我从柴房里拖出来。
绳子割断，盖头蒙上，推进花轿。
"你去，嫁过去，当你姐姐。"
顾家大少爷掀开盖头，笑了。
"换了个人，有意思。"
三个月后，姐姐带着顾家死对头的订婚戒指回来了。
"哥哥，她是我家不要的庶女。"
顾知行："按老规矩处理。"
冬天的水缸搬到院子中央。
我被绑着推到缸边，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二少爷！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茶杯碎了。
顾知行笑了一声："弟弟，她说——你的？"
1
腊月二十八，宋家上下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挂了三排，喜字贴了满墙。
我蹲在柴房里，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发紫，从门缝往外看。
正厅里灯火通明，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嫁妆一抬一抬往外搬。
都是好东西。
金镯子，玉如意，成箱的绸缎。
全是给姐姐宋云琅准备的。
她明天就要嫁去顾家了。
顾家，城东第一世家。
大少爷顾知行，二十三岁，掌顾家半数产业。
这门亲事是祖辈定下的，宋家攀了十几年，总算等到了过门的日子。
我缩在角落里，肚子咕咕叫。
今天一整天没吃饭。
昨天也没吃。
柴房外头有人路过，我赶紧把嘴闭上。
父亲说了，姐姐出嫁之前不准让人看见我。
"一个庶女，丢人现眼。"
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吵起来了。
先是丫鬟的尖叫声，然后是父亲的怒骂声，再然后是继母歇斯底里的哭喊。
"跑了！大小姐跑了！"
"嫁妆都搬上了！人呢！人呢！"
"窗户开着，绣鞋在窗台上，人不见了——"
我贴着门板听，心跳得厉害。
姐姐跑了？
出嫁前一晚，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父亲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爹……"
"你去。"
他掏出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我手腕上的绳子。
"嫁过去，当你姐姐。"
我愣住了。
"爹，我——"
"你什么你！"
他一巴掌扇过来，我整个人撞在柴堆上。
"顾家的花轿明天一早就到！人呢！你姐跑了！这门亲事要是黄了，宋家就完了！"
继母冲进来，眼睛红得吓人。
她上下打量我，嘴角抽了抽。
"就她？顾家认不出来？"
"蒙着盖头，谁认得出来。"父亲咬着牙说，"云琅跟她年纪差两岁，身量差不多。蒙混过去就行。"
继母刮了我一眼："蒙混过去？要是顾家发现了呢？"
"那是她的事。"
父亲看向我，眼神冷得要命。
"听好了。嫁过去，就是宋云琅。谁问都是宋云琅。要是让顾家知道你是庶出的——"
他顿了顿。
"***坟，我给你刨了。"
天还没亮，盖头就蒙上了。
继母亲手给我换上了嫁衣。
大了一圈。
她拿针在腰上胡乱缝了几下，扎进肉里，我咬着牙没吭声。
"记住了，你叫宋云琅。"
"进了顾家别多嘴，少说话。"
"最好——一辈子别让人摘了你的盖头。"
花轿到了。
锣鼓唢呐响起来，喜婆在外面喊吉时。
我被人扶进轿子里，手里塞了一个苹果。
轿子晃了一路，我脑子里全是浆糊。
我不知道顾家大少爷长什么样。
不知道他脾气好不好。
不知道他发现我不是宋云琅以后，会不会杀了我。
轿子停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开，有人掀开轿帘。
"新娘子，到了。"
我被搀着下轿子，脚踩上地砖的那一刻，腿软了一下。
有人在旁边小声笑："瞧，紧张成这样。"
一路被领进正堂。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全程我都低着头，盖头压在脸上，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拜堂结束，被送进洞房。
喜娘退出去，丫鬟也退出去，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沿上，手心全是汗。
脚步声。
有人推门进来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到我面前，停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盖头被挑开了。
红烛的光晃进眼睛，我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面前。
很高，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根秤杆。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