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前一天，我把攒了三年的带薪假让给了闺蜜温瓷。
她说母亲要做手术，哭得连工牌都攥皱了。
我替她留在公司，熬了四个通宵，把她负责的审计底稿全补完。
假期结束，合伙人会上，她把那份报告署成了自己的名字。
还当众红着眼说：
"岑安最近状态不好，数据反复出错，我只是帮她收尾。"
我愣在原地。
更可笑的是，我男朋友也站起来替她作证：
"她这几天确实情绪不稳定，我建议先暂停她的项目。"
那一刻我才知道，温瓷所谓的母亲手术，是和我男朋友去海边民宿过纪念日。
而我熬夜做出来的报告，成了她升职的台阶。
散会后，她把我堵在茶水间，声音轻得像叹气：
"岑安，你别怪我。"
"这个位置只有一个，你太拼了，我不踩你，怎么轮到我？"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条我送的五一限定手链，忽然笑了。
她大概忘了。
那份报告里，最后一页的数字，是我故意留给她的坑。
1
"安安，你没事吧？"
苏经理站在走廊拐角，手里的文件夹夹角露出一截审批单，抬头印着温瓷的名字。
我把刚才在茶水间笑过的那张脸收好，点了下头。
"没事。"
他张了张嘴，最终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回到工位，对面温瓷的椅子空着。茶水间的对峙刚结束三分钟，她已经去洗手间补妆了。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内部邮件。
发件人：周恒。标题：关于HX项目后续安排。
正文只有一行："岑安，你手上制造业项目的底稿及全部工作文件，即日起移交温瓷跟进。"
即日起。
四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署名被偷走之后，连剩下的活也归了她。
手机震了一下。贺琛的微信："刚才会上的事，我回头跟你解释。"
我盯着这行字。三天前他发"注意身体"的时候，人在哪座城市的哪间民宿？消毒水味和海盐味隔着一千公里，他分得清吗？
没有回复。
打开内网草稿箱，A版底稿安静地躺着。上传时间4月28日23:47，谁都改不了。
"安安。"
温瓷回来了。妆补得很完整，眼角一点红痕都没有。
她端了杯龙井走到我桌前，往桌上一放。声音刚好够旁边三个工位的人听见。
"给你泡的。你这几天熬夜累坏了吧。"
隔壁组的陈姐抬头看了一眼，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个眼神。那种眼神我认识，不是同情，是看热闹之前先选边站的表情。
"谢了。"我接过杯子。
她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晃了一下。三千二，三月八号，联名卡消费。
温瓷坐回去开始打字，脊背微微靠着椅背，姿态松弛。赢了的人才有这种坐法。
五点半。我收拾东西。
"安安，周总让我这周把HX收尾。有些底稿细节我可能还得问你，你别嫌烦。"
她歪着头，语气亲昵得像我们还在三年前的新人培训教室里。
"不嫌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我走到电梯口才把那杯龙井倒进了垃圾桶。
电梯门开的时候贺琛站在里面。
看到我，他的肩膀僵了一秒，然后很快挤出一个微笑。
"一起走？"
"你先。"
他伸手挡住门："岑安，今天会上的事，我不是针对你。温瓷跟我说了一些情况，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我走进去按了负一楼。
"贺琛，你三月八号买了什么？"
他的手指停在关门键上，迟了半秒。
"什么？"
"没什么。"
电梯往下走。他的倒影映在金属门上，喉结动了一下。
到了负一楼，我走出去没回头。
身后他喊了一句："岑安，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压力太大。这话他在合伙人会上用过一次，现在又用。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给自己发了第三封归档邮件。正文两行：
五月五日，温瓷当众篡改署名，贺琛公开作证配合。项目移交指令已收。陷阱闭合，等复核。
红灯。车停在路口。
手机又亮了。贺琛第二条消息："你到底怎么了？好好说话行吗？"
我回了三个字："我挺好的。"
想了一秒，又加了两个字："你呢？"
2
"岑安，这三个项目的外勤资料你整理一下，下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