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养父母家十八年。
洗碗扫地做饭接妹妹上学，一天没落过。
高考698分。
通知书到家，养母锁进柜子。
"小雨复读也考不上，你让给她。"
妹妹翘着脚刷手机："姐你脑子好，明年再考呗。"
我说好，没有再考，去了征兵办。
妹妹顶着我的身份走进国防科技大学。
刷脸入校的瞬间，门口警报炸了。
二十个武装士兵把她摁在地上。
"冒用现役**身份，当场拘押。"
01
"你去把灶台擦了，地上有油，别让小雨滑着。"
这是录取通知书被锁进红木柜子后，养母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商量，没有解释。
擦灶台。
和过去六千五百七十天里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我拿着抹布进了厨房。
水龙头拧开的同时，客厅传来养母拨电话的声音。
"姐，大好事——小雨考上了！国防科技大学！"
电话那头小姨的尖叫隔着听筒刺进来："真的假的？那是军校啊！全国顶尖的！小雨啥时候这么争气了？"
"人家就是平时不爱表现嘛，关键时刻顶得上去。"养母语气得意，"通知书都到手了，就等着报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那你养的那个呢？考了多少？"
"那个，没考好，准备复读。"
没考好。
698分。全省第五十三名。
没考好。
凉水冲过指尖，我盯着水龙头出神。
半小时前邮递员按门铃的时候我正在炒菜，围裙没来得及解就跑去签收。
信封上国防科技大学的校徽是烫金的，在阳光底下特别晃眼。
我的手指抖了很久。
十八年了。没有零花钱，没有新衣服，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睡阳台折叠床，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做早饭，步行三公里接小雨放学，寒假暑假没休息过一天。
养母从来不叫我名字，永远是"你"。你去洗碗，你去拖地，你去接小雨。
那封通知书是我人生里的第一束光。
高兴了不到五分钟，信封被养母一把抽走，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面无表情走进卧室。
柜锁咔嗒一声。
客厅里小雨翘着脚刷短视频，亮片美甲在屏幕光里一闪一闪。
"姐你脑子好嘛，明年再考呗，不就一年的事儿？"
语气像在说"帮我递个遥控器"。
养父坐在餐桌另一头闷声抽烟。
整根烟抽完，一个字没吭。
沉默就是最明确的**。
"好。"我说。
养母松了口气，笑了。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互相体谅。你吃我的住我的这么多年，帮妹妹一回，不过分吧？"
"不过分。"
"行，碗池里还有几个碗没洗，你顺手处理了。"
"好。"
养母转身继续打电话。往亲戚群发消息，一条接一条。
群里的恭喜接龙刷起来，"教女有方""祖上积德""全家的骄傲"。
没有一个人提我的名字。
小雨发了条朋友圈。
九宫格**，最后一张是她竖着V字手比在红木柜子前。配文："命好就是好，有个学霸姐姐真香~嘻嘻。"
三十七个赞。
她刷着赞嘻嘻笑，抬头冲我晃了晃手机："姐，你看，大家都恭喜我呢。"
"嗯。"
"你别不高兴啊。你明年再考一次肯定也能考上的嘛，大不了我以后工作了报答你。"
"好。"
她满意地缩回沙发，继续刷短视频。
没人注意到我说完"好"以后的神情变了。
也没人注意到我的眼神——因为十八年来，没有任何人正经看过我的眼睛。
晚上十一点，家里安静了。
养母和养父回主卧，小雨在她十六平米的房间里开着蓝牙音箱听歌。
我的地方在阳台。
一块隔板切成两半。
外面晾衣服放洗衣机，里面一张折叠床一个塑料凳。冬天冻得手脚发紫，夏天热得枕头攥出汗。
三年高中的作业和试卷全在这张床上趴着写完的。
我没开灯。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借着窗外路灯的光展开。
征兵简章。高考前一个月从学校公告栏上一笔一划抄下来的。
报名条件、体检时间、集合地点，连征兵**号码都没抄错。
最下面一行字旁边，一个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
三天后。
我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没有哭，没有闹。
"我不考了。"
02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