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死于沉默的五年
二月的风还透着一股子钻心的凉。
民政局大厅里的暖气似乎坏了，江晚坐在塑料椅子上，指尖冻得有些发青。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申请表，那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却像是一道判决书，宣告她五年的感情正式进入**倒计时。
陆则衍就坐在她身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坐姿依旧挺拔如松，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从进门到现在，整整四十分钟，他没有侧过头看她一眼，更没有说一句话。
他总是这样。
结婚这两年，他最多的表情就是沉默。他可以为了一个建筑项目的地基数据在书房坐到凌晨四点，也可以在江晚生病高烧到39度时，只是发一条“药在床头柜，我有会”的短信。
“下一位，陆则衍、江晚。”
办事员的声音毫无温度。
江晚站起身，膝盖因为久坐有些僵硬。陆则衍伸手想扶她一下，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肘部，江晚便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插回了大衣口袋。
“两位，确定想好了？”办事员推过两份回执，“今天是初审，进入三十天冷静期。这期间如果谁反悔了，可以来撤回。三十天后，如果你们还坚持，再来领证。明白吗？”
“明白。”江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陆则衍没说话，只是在回执单落款处签下了他的名字。他的字迹遒劲有力，力道大得几乎划破纸张。
办完手续走出大门时，阳光晃得江晚有些头晕。
“江晚。”陆则衍在台阶上站定，侧脸在光影里显得轮廓分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然，“以后，照顾好自己。工作室那边，如果有人为难你……”
“陆则衍。”江晚打断了他，她转过头，眼眶里憋着一股不肯落下的倔强，“这是离婚冷静期，不是‘**临别赠言’。你的关心，能不能别总是在我们要结束的时候才显得这么廉价？”
陆则衍的身形僵了僵，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他从来没有不关心她，他想说，她工作室那个难搞的甲方是他动用关系压下去的。
但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好。我让司机送你。”
“不必了，我打车。”
江晚拎着包，决绝地走**阶。她告诉自己，不能回头。只要回头，她就会想起恋爱时那个会在大雨天背着她走过三条街的陆则衍；只要回头，她就会心软，就会继续沉溺在那种令人窒息的、名为“忽视”的温柔陷阱里。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向路边出租车的一瞬间，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凄厉的枪响，彻底撕裂了这平静的体面。
“砰——！”
那是她从未听过的恐怖声响，像是死神的叹息。
第二章：他逆着人群而来的样子
江晚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是潮水般的尖叫。原本在民政局门口等待登记的小情侣、路过的行人，像疯了似的往四周逃窜。
“都不许动！谁跑老子杀了谁！”
一个披头散发、满身酒气的男人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跌撞着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黑漆漆的****。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毁灭一切的癫狂，那是那种被生活逼入死角、只想拉人垫背的亡命之徒才有的眼神。
江晚原本就在台阶边缘，被身后涌来的人群猛地一推，脚踝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剧痛让她整个人扑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人群中一个女孩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江晚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就被一只粗暴的大手猛地提起。冰冷的金属管径直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就你了……长得挺漂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婆娘。”歹徒的呼吸里带着浓烈的腐臭味，他勒住江晚的脖子，将她拖向民政局大门的柱子后方，对着正围拢过来的**疯狂叫嚣，“都退后！把车给我准备好！不然我一枪崩了她！”
**已经封锁了现场。
江晚被拖行着，破碎的石子划破了她的**，鲜血染红了脚踝。她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视线模糊中，她看向刚才陆则衍站立的地方。
空荡荡的。
他走了吗？也对，他那样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