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脑梗后，好不容易能扶着康复器械走十步。
我咬牙给她在小区门口的健身房充了两万九千八。
结果三个月后，健身房关门了。
老板在会员群里通知：
“老店消防升级，会员请前往新店接卡，每人补交3999元转卡费。不转视为自愿放弃余额。”
我赶去新店***。
前台当着一屋子新会员的面，扫了我妈一眼，笑着说：
“阿姨这种情况，练了也不一定有用。你们不如把钱省下来。”
我妈脸一下白了。
她扶着墙，低声说：“棠棠，算了，妈不练了。”
我没说话。
回家后，我查了那家健身房的营业执照。
法人不是老板魏骁。
是他三个月前刚分手的前女友。
再往前查，我后背发凉。
魏骁前两家倒闭健身房的法人，也全是他的前女友。
而今晚，他的新店开业。
他怀孕三个月的未婚妻，正准备签下**份法人变更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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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能走出第十步那天，哭了。
她一只手扶着康复器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我的袖子，腿抖得不像话。
旁边的教练阿泽一直喊：
“阿姨，再坚持一下，就一步。”
我妈额头上全是汗，脸白得吓人，可她还是咬着牙，慢慢往前挪。
一步。
两步。
到第十步的时候，她突然停住，像是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腿。
然后她抬头看我，眼圈一下红了。
“棠棠，我是不是快好了？”
我也哭了。
我妈脑梗后，左半边身子一直不太灵活。医生说后续康复很重要，越早练，恢复越好。
正规康复机构贵，小区门口这家“骁燃康体”天天发**，说专做中老年康复训练，有专业教练，还有老人恢复案例。
魏骁第一次见我们时，穿着白色运动外套，笑得特别真诚。
他说：
“阿姨这种情况不算晚，只要坚持，肯定能改善。”
我妈原本不愿花钱。
她说自己年纪大了，别浪费。
可魏骁蹲在她面前，指着墙上一排锦旗说：
“阿姨，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能自己走，能自己吃饭，不给孩子添负担。您现在不是给自己花钱，是给您女儿减轻负担。”
我妈被他说动了。
我也被他说动了。
那天，我刷了两万九千八。
办的是一年康复训练卡。
刷卡的时候，我妈一直拽我：“太贵了，棠棠，别办了。”
我说：“妈，只要你能站起来，多少钱都值。”
所以，三个月后的那个早上，当我推着我妈去训练，看到健身房玻璃门上贴着那张通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门锁了。
里面空了一半。
原本靠墙摆着的康复器械不见了。
通知纸上只有几行字：
“因消防升级，**暂停营业。会员请前往星河广场新店**接卡手续。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我妈坐在轮椅上，小声问：
“是不是今天不开门？”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群里已经炸了。
有人问：“消防升级要多久？”
有人问：“我们私教课怎么办？”
有人问：“能不能退款？”
没人回复。
十分钟后，老板魏骁发了一段语音。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各位会员大家好，我是魏骁。老店因为消防整改，暂时不能营业。为了不耽误大家训练，我们已经协调星河广场新店承接各位会员权益。”
“大家不用担心，我魏骁做生意，靠的是良心。”
下面立刻有人问：
“那直接去新店练就行吗？”
魏骁回得很快。
“因为新旧门店系统不同，接卡需要支付3999元系统迁移费。不**接卡的，视为自愿放弃原店余额。”
我盯着那句话，手都冷了。
3999。
我妈卡里还有两万多，现在要继续用，还得再交3999。
我直接打电话给魏骁。
没人接。
我又发微信。
红色感叹号。
他把我**。
我推着我妈去了星河广场。
新店开在二楼，装修比老店气派得多。门口摆着花篮，前台放着开业伴手礼，墙上挂着魏骁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他抱着手臂，笑容自信。
旁边一行大字：
“用良心守护每一个家庭的健康。”
我看着那句话，胃里一阵恶心。
前台小姑娘听我说明来意